死士们沉默地掷出火药包。火雨落下。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骨力汗的亲卫圈内炸开。这些亲卫在连续的高强度作战后,精神已达极限,此刻面对这种不间断的、毫无死角的爆破,阵型彻底崩了。
“退!”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匈奴亲卫溃了。骨力汗看着那连绵不绝的火光,手中的弯刀重重砸在泥泞里。他知道,大势已去。
林初禾跳下车辕,靴子踩在混着冰渣的血水中。他走到车旁,在那堆火药包中间,摸索出了那个红木食盒。
萧烈已经从崖壁上跃下。他在硝烟中走来,玄铁重甲上记是划痕与深红的血迹,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沉重的血印。
他站定在林初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来了。”
只有三个字。
林初禾没抬头,只是垂着眼,将手里那叠因为颠簸而稍微有些挤压的米砖盒,递到了萧烈面前。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但他克制住了,将盒子扣得稳稳的。
“这是给你带的干粮。”林初禾说。
萧烈看着那张被寒风吹得毫无血色的脸。那一瞬间,周遭的惨叫声、爆炸声似乎都远去了。
他伸手接过食盒,极其自然地把手套摘下,用温暖的掌心覆在林初禾冰凉的手背上,紧紧裹住。
“好。”萧烈应道。他没问这趟有多险,也没问林初禾为什么会违令亲自押送。因为他知道,这人既然到了,那就绝不会让他饿着肚子去拼最后一把。
“先守住南口。”萧烈将食盒随手交给齐锋,又转头看向林初禾,“剩下的雷,还能炸多久?”
“一个时辰。”林初禾道。
“够了。”
萧烈按了一下林初禾的肩膀,动作轻得甚至有些不像他。“你回马车上。”
萧烈转身,重新看向那已溃不成军的匈奴残部,长刀平举,指向界河。
“这最后一段路,本王去送。”
远处,骨力汗丢弃了整个军队调转马头向北逃窜。匈奴人的阵型彻底散了,像溃堤的洪水,朝着谷口疯狂涌去。
萧烈没有追。这八万人的脊梁已经被打断,在这片泥泞与火海中,他们逃不远。
“传令。”萧烈转身看向齐锋,语气恢复了统帅的冰冷,“收拢残部,向南口集结。清点战损,救治伤员。”
他大步踏过脚下的尸l,向着马车的方向走去。战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而稳健的回响。
走出几步,他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却低得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
“齐锋。”
“末将在。”
“把他带回后方。”萧烈顿了一瞬,“别让他再上前线了。”
齐锋看着王爷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正在清点火药的林初禾,重重抱拳:“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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