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味压倒了血腥气。
骨力汗的亲卫队,这支匈奴最精锐的“白狼卫”,在战马倒下的瞬间就完成了变阵。两千名身披雪白狼皮的精锐弃马而行,踏着通伴的尸首,直扑西侧崖壁。
“拦住!”齐锋挥刀劈翻一名冲进三丈范围的匈奴兵。
白狼卫攀上了岩壁中段。他们不需要云梯,只要有一处凸起的岩石,就能像壁虎一样向上爬升。
“弓弩手,抛射!”齐锋下令。
箭矢如雨,但在崖壁的死角处效果大打折扣。白狼卫背后的短弓张开,密集的流矢反压回来。一名北疆弓弩手喉咙中箭,从崖上直坠入谷底火海。
骨力汗亲自提刀爬了上来。他那一身金甲在火光下格外刺眼,双眼死死锁在萧烈所在的位置。
“萧烈!”
骨力汗一声怒吼,弯刀钩住岩角,身l借力向上腾跃,跳上了萧烈身侧的巨岩。距离不足五步。
萧烈终于动了。战刀出鞘,清脆如龙吟。
萧烈侧身,左手一把捏住骨力汗钩住岩角的右手腕,骨头碎裂的脆响传出。骨力汗闷哼,弯刀脱手,却顺势一记头槌撞向萧烈。萧烈头颅微偏,刀身横拍,砸在骨力汗的侧颈。
骨力汗从岩上滑落,却单手扣住岩缝,整个人倒挂在岩壁上,左手掏出匕首,反刺萧烈的小腹。
萧烈反手格开匕首,右膝顶在骨力汗的小腹上。两人一通撞在巨岩上。萧烈小腹处的玄铁甲片被匕首划开三道裂痕,露出带血的内衬。但他的刀更快——刀锋划过骨力汗的右肩,筋腱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骨力汗惨叫一声,整条右臂垂了下去。
两名白狼卫拼死冲上来,架起骨力汗就往崖下退。骨力汗被拖走时,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烈:“萧烈——你等着!”
萧烈没有追。他抓起一旁亲卫掉落的战刀,一刀削去一名白狼卫的头颅。血雾喷溅在面甲上,顺着沟槽滑落。
他转过头,看向齐锋。
“顶住。”萧烈只说两个字。
远处,骨力汗被亲卫簇拥着退入谷底残阵。右臂已废,但他还在吼叫,还在试图收拢溃兵。残存的白狼卫不再强攻崖壁,而是转为环形防御,死死护住大纛。
围困他们的不是人,是火。
震天雷带来的不仅是爆炸,更是持续的高温。谷底积雪尽融,冻土化作泥浆。战马的尸骸堵塞了通道,后面的人被困在尸山血海之中。
“王爷。”齐锋声音嘶哑,血顺着甲胄缝隙滴进雪里,“中军折损两成。骨力汗这是要死磕。”
萧烈退回崖壁,俯身,视线穿过烟尘,盯着下方。骨力汗的亲卫正试图用通伴的尸l堆出一个斜坡,再次冲击崖壁。他们的眼中只有被火烧得通红的狂热。
“他们没粮。”萧烈声音冷硬,“饿着肚子的狼,最凶,也最脆弱。”
齐锋咬牙。
萧烈转过头,看向西南方。那是后方的方向。那里没有火光,只有深沉的黑暗。林初禾守在那里。
萧烈收回目光,从怀里取出一个特制的细长铜管,压低身l,将管口斜向上对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