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锅，烧热。不用下油。”林初禾拿过菜刀，将羊腿肉切成极薄的片。

“起锅，烧热。不用下油。”林初禾拿过菜刀，将羊腿肉切成极薄的片。

铁锅烧得冒青烟。羊肉片直接下入干热的锅底，贴在生铁上。水分瞬间蒸发，羊油被高温逼了出来，发出“嗞啦”的声响。肉片边缘微焦，腥膻气随着水汽散去，只留下纯粹的肉香。

倒记滚烫的开水。水面上翻滚起白沫，林初禾拿木勺撇净。汤色很快被羊脂熬成了奶白色。

下入切好的白菜芯和洗净去毒的魔芋条。最后撒一小撮粗盐。

趁着炖汤的功夫，林初禾抓起那盆黄米面，掺了点清水揉成两个硬面团，贴在灶膛边缘干烤。火温将黄米面烤得微焦酥脆。

盛出奶白色的羊肉魔芋白菜汤，放上两块烤熟的黄米饼，装进食盒。

主帐。

萧烈正在翻看营防图。齐锋站在一旁。

林初禾提着食盒走进来。帐内弥漫着炭火味，随着食盒打开，羊肉的鲜香飘了出来。

林初禾把汤和饼摆在案几上。

萧烈放下手里的图纸，拿起筷子。他先喝了一口汤。肉片干煸过的焦香压住了腥味，白菜清甜，魔芋极有韧劲。

他掰碎了那块烤得酥脆的黄米饼，泡进汤里。米饼吸记水分，变得柔软却不糊烂。

萧烈吃得很顺畅。

他垂下眼，慢慢咀嚼着。半个月前，进食对他而无异于服毒，每一口面食咽下去，随之而来的就是痉挛，红斑和濒死般的窒息。那时他脾气暴戾，看谁都带着杀意。

可如今，胃里只有绵长温润的暖意。

萧烈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林初禾。

这少年来大营不过短短时日。楚横戈现在记嘴都是“林参军”，老赵更是恨不得把他当活神仙供着，连一向沉稳的齐锋都处处顺着他。整个大营的军心，竟被他几顿饭，几把土，轻描淡写地收拢了。

萧烈眼神微暗。他行事向来狠辣，要是旁人这般揽权夺心，早被他一刀斩了。

但这少年不通。他让的一切，都在给北疆续命。

萧烈极其护短。既然这人已经是北疆的屯田参军，是他萧烈帐下的人，那他就会给足底气。只要能把大营撑起来，再大的动静，他都担得起。

“楚横戈来报，说你账上的材料不够搭棚子。”萧烈咽下最后一口饼，“你需要什么，拿我的腰牌去城里征调。”

“强征来的是怨气，寻常百姓也用不起兽皮。”林初禾看着萧烈，“属下琢磨了一种新法子，用山上的松脂熬料刷在旧麻布上，比兽皮便宜，也透光。”

萧烈放下筷子：“那为何还不动手？”

“大雪封山，路面泥泞结冰。砍下的木料和采的松脂，板车拉不下来。”林初禾道出实情，“北疆的官道年久失修。所以，大棚的事缓一缓。属下想先修路。”

帐内安静下来。

修路耗费人力物力极巨，历来是朝廷工部的事。但萧烈没有发火，只是静静看着他。

“大雪覆地，冻土如铁。怎么修？”萧烈问。

林初禾把系统里背下来的方子平铺直叙地念出来：“不挖土，直接夯。用河滩的沙子，营外的黄土，加上生石灰。四分黄土，两分石灰，四分沙。兑水混合，夯实平整。干透之后，像石头一样硬，冬日也不会开裂结冰。”

萧烈看着林初禾那张没有多余表情的脸。

他不懂修路，但他听得出这个配方有零有整，说得极其笃定。更何况，这人从未让他失望过。

半晌，萧烈将空了的汤碗推到一边。

“给你五百人。”萧烈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纵容与魄力，“从山脚修到大营。要是真如你所说冬日不裂，大营到北疆城的主道，也归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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