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摸摸看。”
“过来,摸摸看。”
老赵哆嗦着走上前。他在北疆种了半辈子地,脑子里关于节气和天理的念头,在看到这股白气的时侯,已经开始晃动了。
他伸出一只粗糙的手,慢慢探进那个破开的洞口。
下一刻,老赵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烫!真是热的!”老赵惊叫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泥壳里头的枯草和马粪已经完全变了颜色,成了深褐色。手伸进去的那一刻,就像伸进了一个刚熄了火的土炕灶膛。那是一种由里往外透出来的闷热,足有七八十度。
楚横戈不信邪,也走上前,把手伸进去探了探。
他也是一惊,猛地抽回手,转头看向林初禾。
“这到底是啥邪门法子?”楚横戈咽了口唾沫,“石头一样的马粪,咋会烫手?”
“不是邪术,是发酵。”林初禾握着铁锹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像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马粪里的尿素和枯草在水里混着,闷严实了,就会生出热来。这是草木自个儿烧煮自个儿的过程。”
林初禾看向老赵,接着说:“发热的时侯,会把马粪里的毒火烧干净,也会把里头没消化的草籽和寄生虫烫死。等这股热气散尽了,这里面的东西就会变成黑土一样的熟肥。”
老赵心里那点坚持彻底塌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冒白气的泥洞,又看了看自已那只还留着温热的手。忽然,他双膝一弯,直接就在雪地里跪了下来,双手抓了把地上的雪,盖在脸上。
“老汉我种了一辈子地,竟是个睁眼瞎!”老赵声音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懊悔,“白瞎了那么多年的马粪,白饿死了那么多口人啊!”
齐锋在一旁看着,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不懂农事,可他懂王爷为啥要把腰牌给这书生了。这人脑子里的东西,比那一千匹战马还值钱。
“林公子。”齐锋开口,声音沉稳,“这肥,算是成了?”
“还得七天。”林初禾把铁锹插在雪地里,“七天后,泥壳里的温度降下来,肥就沤熟了。”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五十亩被积雪盖着的死地。
“老赵,起来。”林初禾说。
老赵赶紧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打着膝盖上的雪水,眼巴巴地看着林初禾:“公子您吩咐。往后您指哪儿,老汉我这把骨头就打哪儿。”
“去马场套马。挑二十匹最壮的挽马。”
“齐副官,你们大营里有没有铁匠”
“我们营里有个铁匠,原本是没有的,可朝廷太欺负人,给我们的兵器都是几十年剩下来的,有的枪一用就碎了,索性王爷就自已在大营里弄了个铁匠营,铁匠营的大师傅是王铁匠。”
林初禾指着地上那把铁锹旁边,早先放着的那块弧形的生铁片。
“麻烦齐副官把铁匠营的王铁匠叫来,带上木料。”林初禾看着楚横戈和齐锋,“七天工夫,我要打二十张曲辕犁。等这堆肥沤熟出堆的那天,我要把这五十亩盐碱地的底子,全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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