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禾点点头,付钱抓了一小把麦种揣怀里。
临近中午,街上飘起肉香。林初禾走到一个烤肉摊前,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正割着羊腿肉往铁签子上穿,羊油滴在炭火上刺啦作响。
“老板,来一串。”林初禾递上碎银。
“好嘞!”汉子找了铜板,将烤好的羊肉翻了几下,抓起一把黄褐色的粗盐随便一撒,“给!”
林初禾咬了一口,眉头微皱。
肉质韧劲不错,但腥膻味极重,粗盐苦涩,彻底盖过了肉鲜味。
“老板,你这除了盐,就不放点别的香料去去味?”
汉子乐了:“小兄弟,咱们这苦寒地,能有粗盐吃就不错了,哪来的香料!你瞅瞅那边。”
顺着汉子指的方向,几个苦力正蹲在墙根,捧着大海碗呼噜呼噜地吃黑乎乎的杂粮面,连飘着几块碎肉丁的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
林初禾静静看了两眼,没接茬,把剩下的羊肉咽了下去。
天色渐暗,城中心高高的柴堆被点燃。
“点火咯!”
“驱寒气,盼丰收!”
人群围了上去,几面巨大的牛皮鼓敲得震天响。男女老少手挽着手,踩着鼓点在雪地里乱跳一气。
“老天爷保佑明年别下冰雹!”
“保佑我家有个好收成!”
林初禾站在外围,看着火光照亮他们冻裂的脸颊和粗糙的双手。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风把身上的热气吹散,才转身循着原路翻回了王府。
西偏院里冷得像冰窖。
林初禾没生火,点亮油灯,把怀里那把麦种平摊在桌上。他低着头,借着昏暗的灯光,把干瘪的麦粒、沙土、草籽一粒粒挑出来。挑完后,饱满的种子连四成都不到。
他从大木箱里翻出一截烧干的炭条,拿过一张粗纸,开始写字。
直辕犁入土浅,铁质脆。
无选种、沤肥、轮作之法。
制盐工艺落后,含杂质多。
肉食烹饪单一,缺香料去腥。
写下最后几个字,林初禾将手里的炭条扔进了一旁的空炭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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