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峥一放出要破釜沉舟的态度,皇太后便率先打算退让。
她心里太清楚,裴寒峥对于江山而,至关重要。这朝堂社稷,若是没了裴寒峥,根本撑不起来。
当今皇帝打小就没有半点帝王志向,是皇太后一手把他捧上皇位。
当年诸多皇子都间接卷入过她痛失亲子的风波,唯独这个孙子,性情脾性像极了她早逝的儿子,又向来听话,从未掺和过那些纷争,皇太后这才执意把皇权交到了他手上。
皇太后心里也明白,自已对这皇帝已然太过纵容偏宠。
可倘若连这最后一个自已看重、寄予厚望的人都不去护着,她在这深宫之中,又还有什么可牵挂在意的人?
何况她这孙子虽行事胡闹,却也尚有分寸。
世事总要往前看,这江山安稳,终究还得靠裴寒峥来镇守稳固。
皇太后只能无力地摇了摇头:“行,你先回去吧,我去跟皇上说一声,或许他便不会再对你心上之人存有心思了。”
说这话时,连皇太后自已都觉得底气不足。
她太了解自已这个孙子了,登基称帝之后,天下好物唾手可得,他想要什么,旁人都会想方设法送到他跟前。
可眼下这个节骨眼,她绝不能容许裴寒峥生出异心和隔阂。
她望着裴寒峥,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安抚:“寒峥,你要知晓,我一直把你当作弟弟亲子一般看待,从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心里从来都倚重你,你切莫误会我的心意。”
皇太后絮絮叨叨劝慰了许多,裴寒峥面上神色不变,面无表情淡淡应道:“臣知晓。”
皇太后却清楚,他根本没真正听进去,只能暗自无奈叹气。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十足的底气勉强裴寒峥做什么。
她比谁都清楚,弟弟在裴寒峥心中如山长、似恩人,弟弟选他做守护江山的托付之人,完全是选对了。
反正裴寒峥绝不会违逆皇上的心意。
哪怕如此对待裴寒峥,他还是要忍气吞声。
目送裴寒峥离去,皇太后还未开口,皇帝就迫不及待快步走了进来,眼中满是急切:“祖母,你是不是已经把他劝动了?他愿不愿意把那个女人让给我?”
皇太后见他这副急色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照着他后脑勺不轻不重拍了两下:“你为何偏偏要强抢旁人的心尖之人?你到底是什么癖好?宫里佳丽无数,就没有一个入得了你的眼?非要去招惹裴寒峥的人?”
皇太后心里也满不是滋味。
她这孙子实在没半点帝王气度,向来任性偏执,从前诸多荒唐事她都帮着遮掩包庇。
可如今这事,牵扯到裴寒峥,她万万不能再纵容。
皇帝一想到黎清月,心头就按捺不住激动,急忙开口:“祖母,你不知道,从前我对宫里那些女子向来都淡然处之,不过是碍于颜面,才接纳旁人进献的美人,从来没有真正放在心上。我这辈子向来没什么追求目标,若不是祖母将我从困顿之中拉出来,我如今还不知流落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