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峥直面老夫人,直道:“明歌想要管家权,祖母,便把管家权交给她吧。”
老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脸上笑意荡然无存。
“你在胡说什么?我凭什么要把管家权交给一个外人?她才嫁进裴家几天,有什么资格执掌中馈?”
老夫人一辈子都习惯把所有事牢牢抓在自已手里,人生事事都要安排得妥妥当当。
有裴寒峥这个孙子撑着,她在裴家就永远站得稳脚跟。
哪怕待人刻薄、哪怕有些恩将仇报,她也毫不在意,只要孙子出息,她便能安享尊荣。
她凭着养育裴寒峥的恩情,心里清楚自已握着多大的底气,更是借着这份资本为自已谋私利,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一直都处在享福的位置。
管家权捏在手里,她才能安心。
可她万万没料到,如今亲孙子竟主动跑来,要她把管家权交出去。
老夫人一时怔在原地,满脸震惊。
裴寒峥却没有绕弯子,直对老夫人道:“我和江明歌如今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她是丞相嫡女,从小受世家规矩教养,掌家理事的本事,本就比您强太多。”
“您也清楚,我往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领兵出征。到时候侯府里要是有人捅我一刀,那该如何是好?如今府里被您打理得并不妥当,处处有疏漏、有嫌隙,只是我身为孙子,平日里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即便我心里并不全然认可她,可她有掌家的本事,管家权交给她并无不妥。您大可与她一同协理府中事务,不必死死把着不放。”
裴寒峥把话说得通透直白。
他并非不孝顺祖母,只是祖母年纪大了,又贪心固执,行事全凭个人喜好,脾气乖戾,管家本事实在平庸,早就不适合独掌裴家内务。
江明歌虽说性子强势,可身为世家贵女,本就有当家主母的格局和能耐。
府里丫鬟下人能安稳度日,吃饱饭,在老夫人眼里就已是天大恩德,可江明歌自小被逼着学理事、学算计、学掌家之道,一身本事本就该有地方施展。
裴寒峥心里看得明白,祖母守着老旧规矩固步自封,行事刻板又偏执。
该换个人了。
他心里纵然亲近主母,却也不得不承认,论管家理事,江明歌远胜过祖母。
祖母一人独断专行,把家事打理得一团糟,他实在不想再纵容下去。
老夫人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她的脸色瞬间发白,语气又气又惊:“你说什么?你这是要硬生生夺走我的管家权?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如今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对得起你逝去的父母吗?”
裴寒峥语气冷淡,丝毫不让:“祖母,您是真的想让我安稳立足、平安活下去吗?”
老夫人脖颈一僵,像是被人掐住了呼吸,怔怔望着他。
“上一次陛下借机敲打裴家,就是因为您用人不当,府里人心不齐,有人暗中串通算计,才闹出那般风波。若非如此,陛下也抓不到把柄,险些将裴家贬黜流放。”
“如今有江明歌帮您分担打理家事,您本该庆幸省心,为何还要这般固执为难?我本不想与您争执,可您一次次不肯放权,执意把持不放,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裴寒峥心底耐性耗尽,再也不愿一味迁就隐忍。
老夫人看着裴寒峥态度坚决的模样,就知道自已再怎么争辩也没用了。
她心里又气又憋屈,暗自怨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