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峥换衣服时,恰好听见了外头两人这番对话,不知不觉中,他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能清晰感受到黎清月心底的柔软。
这个女人自已过得未必顺遂,心里藏着不少苦楚,待人却始终真诚。
孩子是最不会骗人的,小孩子愿意亲近她,她一定是心地极善之人。
对裴寒峥而,黎清月带给他的早已不只是男女之情,更是一份安稳踏实,是有爱人相伴、有家可归的安心。
他们一家人一起吃了晚饭。
寒峥本就话少,黎清月也没觉得有什么。
吃饭的时候,她照旧给卫雨凝夹菜,裴寒峥也按照往常一样给她夹菜。
他本就是个沉默寡的人,心里话只对黎清月说,身边多了个小姑娘,他就不多了,安安静静吃完饭,便又去书房办公了。
他一走,黎清月又给卫雨凝安排了些功课,等给女儿喂完奶,这才歇下。
半夜里,裴寒峥轻手轻脚摸上床,把她搂在怀里。
这段日子他一直很安分。
他知道黎清月还在养身体,就算月子坐完了,也得再静养一阵子,所以一整晚他没敢乱动,就这么抱着黎清月,睡得很踏实。
日子就能这么慢悠悠地过下去,过了没几日,卫雨凝的祖父很快就找了过来。
这段日子,卫雨凝在黎清月这儿已经住惯了,也不愿再去别处。
那边知府早已病入膏肓,正忙着交代后事,她一个小丫头过去不仅派不上用场,还容易被误伤。
回祖父那里,她又处处不受待见,倒不如安安稳稳待在黎清月这儿。
卫雨凝是打心底喜欢陪着黎清月。
她一连几日没回去,卫老终究还是找来了。
卫老为人严肃,常年皱眉,额间都刻出了一道深深的竖纹。
其实黎清月大可以以休养身体为借口不见他,可卫雨凝一见祖父就容易紧张发怵,她放心不下这孩子,便亲自跟着出来了。
见到黎清月,卫老倒还算有礼,对着她拱手一礼:“多谢夫人这段时日对我孙女的照拂。前阵子本想登门,听闻你刚生产,便又多等了些日子。今日瞧着是黄道吉日,特意上门拜访。”
黎清月深知这老头性子古怪,礼貌回道:“先生不必如此客气。我照看你孙女,只因与她投缘,并无别的心思。她如今在我这儿过得很好,你也看见了。”
卫老看向孙女,不得不承认,黎清月把孩子养得极好。
从前卫雨凝瘦得吓人,如今她的脸颊都圆润起来,看着多了几分乖巧可爱。
他眼底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
“多谢夫人。我老头子就这么一个孙女,心里实在牵挂,偏又不会教养,没想到夫人愿意出手相助。”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对卫雨凝道:“你先出去玩一会儿,我有话同夫人说。”
卫雨凝根本不想走,黎清月却朝她轻轻点头,温声道:“去找妹妹玩吧。”
卫雨凝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