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知道孙女在这儿住着也不管，可一听说黎清月要生产，他就立刻把卫雨凝接了回去，其实很懂分寸。

当然孩子接回去的理由也简单——小孩子在这里，万一冲撞了产妇不好，他们不能给人添麻烦。

于是卫雨凝就被卫老派人接走了。

这段日子过去，卫雨凝才又被送回来。

相隔多日，卫雨凝一见到黎清月，眼睛瞬间就亮了——因为黎清月给了她一种实实在在的归属感。

黎清月自已倒没觉得怎样，只是她心里把她当成什么人，下意识的举动便会流露出来。

潜意识是不会骗人的。

她早就认定卫雨凝是自已的干女儿，把她当成一家人，所以卫雨凝感觉自已找到了根。

再说卫老当初考虑得也周到，才先让她回去，如今回来了，黎清月的态度大大方方的告诉她，这里依旧是她的家。

正因为黎清月打心底把她当家人，卫雨凝才真切感受到了这份归属感。

卫雨凝回来之后，就把黎清月之前给她布置的功课一一拿出来，让黎清月检查。

黎清月早给卫雨凝留了作业，卫雨凝上辈子就不爱学习，女子在这个世道，除了靠家世，真正到了内宅中，终究要靠真材实料立足。

可卫雨凝偏偏样样都平平无奇。

黎清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世上本就多是普通人，卫雨凝唯一不算普通的，便是她是卫老的嫡亲孙女。

也正因这层身份，后来她没少被人骂不配。

在黎清月看来，天赋固然重要，可一件事你重复百遍或许仍不熟练，千遍万遍下来，总有掌握的一天。

都说笨鸟先飞，她从不觉得卫雨凝愚笨，只是先前她底子差、基础没打好。

所以这段时间，黎清月一直狠抓卫雨凝的学习，她绝不愿这孩子长大后，被旁人圈子里的人肆意奚落。

更何况女子多读些书，终究没有坏处。

黎清月把卫雨凝的功课检查完，才开口问她：“最近你祖父有没有训你？”

“没有，祖父只是问我，在这里都学了些什么。我说没学什么，你只是每日带着我看书，陪着你罢了。”

卫雨凝是真没觉得自已在这里学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她就是愿意跟着黎清月。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还有，你不让我偷东西，我就再也没偷过了。”

卫雨凝的表达还很直白。

黎清月却听得明白，又问：“那你祖父还说什么了？”

“没说别的，就让我过来，少给你添麻烦。”

提起祖父，卫雨凝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对那个祖父的感情，恐怕还比不上对黎清月的几分。

黎清月给她的是全然的接纳，可她祖父至今对她依旧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的态度。

小孩子最懂被排斥被疏远的滋味，最清楚谁真正亲近她。

黎清月点点头：“行，那就好。好了，去看看妹妹吧。”

她这话一出，卫雨凝的眼睛瞬间亮了。

其实她一进门就想看妹妹，只是黎清月没开口，她便不敢乱动。

如今终于得了允许，她小心翼翼凑过去，看着襁褓里小小的婴儿，她正吐着泡泡，白白嫩嫩的模样可爱得不行……卫雨凝的整颗心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