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峥眼眶微微泛红。

很多时候，他反复琢磨前世今生，上辈子与这辈子的纠葛，可偶尔又会觉得，其实什么都不用多想，只要看着眼前这个人就够了。

看着她，看着她笑，看着她眉眼一如从前，他就觉得知足。

于是，他也跟着笑起来：“很好，只要你能幸福就好。”

两人正式踏入蜜月期。

裴寒峥总算想通了，如果有朝一日黎清月真的会离开，那在分开之前，至少要留下足够美好的回忆。

这些回忆能陪着他走完往后的岁月。

那些过往的执念，纠结，他全都不想再管。

他只想和这个女人好好过完这一生。

就这一辈子，无论长短，足矣。

可这时候，黎清月的事业心又冒了出来。

她没有裴寒峥这样悲观的想法，并不觉得自己很快就会消失。

哪怕眼下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从前的矛盾，不去讨论婚姻里那些疙瘩，但好感度不会骗人。

裴寒峥心里还差最后那百分之一，一直没法圆满。

黎清月也没办法强行改变。

她问裴寒峥：“你到底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为什么最后这1%，始终没办法圆满？”

裴寒峥看着她，眼底满是真切的困惑：“我不知道。我对你很满意，我很爱你。你要是让我为你赴死，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裴寒峥并不是在说笑，这是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黎清月望着他的眼神，知道他没有撒谎。

那到底是为什么？

要怎么做，才能补上这最后一丝缺口？

黎清月思索了很久，最后决定顺其自然。

既然想不出答案，那就不再纠结。

万事到最后，总会有一个结果。

于是，黎清月对着裴寒峥开口：“你看，我们现在，没有烦恼，不再互相挑刺，都走到这一步了。可你也能看见，你还是这样，我也还是这样。我终究还差一点点运气，我填不上最后这道缺口，说不定这辈子都补不上。”

“或许我只能接受这个样子。所以你不用总担心我会随时消失。真到那一天，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我自己是能感知到的。”

裴寒峥看着黎清月，说出了心底最真心的话：“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办法接受你离开。因为我知道，我的人生是因为你才有意义。从前我做很多事，都是为了苍生百姓，从来不是为自己。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就那样日复一日地过日子，没人在意我的感受，我就那么麻木地活着。”

“可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原来我的喜怒哀乐也能被人重视，原来我也拥有属于自己的想法。我跟着你，学着体会各种各样的情绪，学着剖析内心真实的感受，学着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所以一旦你走了，我会觉得天塌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但这些，都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你也清楚，我并没有那么好，也不值得你留恋。你不用拿这些话安慰我。我会继续努力爱你。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挣脱身上的禁锢，回到属于你的家乡。”

黎清月听着听着，眼眶慢慢湿润。

她发现这个男人平时不擅长说情话，可一旦开口，句句都戳人心。

他眉眼认真，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挑不出半点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