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想法里,提拔自家族人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偏偏裴寒峥就是不肯做。
裴寒峥听完,勉强扯了扯嘴角,可他半点儿都笑不出来。
他心里很清楚,祖母脑子里就是这么想的,总觉得他必须要把裴氏族人摆在第一位。
她要所有人都看见他厚待自家族人,别人说他一句仁厚。
可说到底,太皇太后不过就是拿他当工具,借着他的权势给自己挣脸面。
他当了这个孙子,又换回来什么好处。
从前受下的那些委屈,裴寒峥还没有忘。
他本来也不想据理力争,跟祖母争辩这些实在没有意思。
讲再多道理,到最后老太太落几滴眼泪,轻轻松松就把这事给搪塞过去了。
他索性闭了嘴,脸上绷得紧紧的,一不发。
“祖母这话就未免太过偏颇了吧。先不说别的,寒峥小时候又得过族里多少照拂爱护?他爹娘很早就过世了,在宗族里面的时候,别人就全都看轻了他。明明家里这份家业都是他父亲挣下来的,他父亲做官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撑起整个裴家。到头来呢?”
“这些族人拿着他父亲留下来的好处反过来欺负他的儿子,十几岁就逼着寒峥跑到边塞,拿性命去搏一个功名。这些事情,您难道全都忘了吗?”
裴寒峥自己不肯开口,那便由黎清月来说。
到了这种关头,他们夫妻二人立场本就该是一致的。
听见黎清月这番话,裴寒峥猛地转头看向她,眼底隐隐泛出一层泪光。
就算他平日里性子再刚强,可如今自己的亲祖母反倒一心向着从前欺负过他的那些族人,裴寒峥心里还是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难过。
他怎么可能不难受。
过往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清清楚楚刻在他的记忆里面,他本就是个记仇的人。
被孙子说到的时候,太皇太后心里其实是虚的,可面对黎清月,她半分心虚都不肯露出来。
太皇太后的脸色一下子沉得很难看,她冲着黎清月斥道:“你怎么好开口说话的?你知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让你当这个皇后!若不是寒峥执意跟我争辩,甚至同我硬碰硬,说不立你为后他就不肯接我入皇宫,你以为你今日能稳稳坐在这里?这是我们裴家内部的家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嘴!”
“那些族人当初不过就是想要磨一磨他的性子。要是他一直留在族里当个大少爷养尊处优,哪里会有他今天这番造化?他如今当了皇帝,本就该收拢族人的心,叫所有人一心一意向着皇室。反倒轮得到你在这里从中挑拨,你一个外人算什么!”
“祖母!”裴寒峥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
老夫人说他什么,他尚且还能一忍再忍,可现在祖母直接把矛头对准了黎清月,他哪里还忍得住。
他脸色铁青,盯着太皇太后:“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在您心里面,我拼下的这一切,就该拿来给您那些族人做嫁衣是吗?如今您已经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太皇太后,若是您一心还是向着那帮族人,那这个太皇太后的尊位,您也不必再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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