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时常感慨,这大概就是骨子里的天性。
不管是她自己,还是裴寒峥,都是天生闲不住,不肯安分的性子。
龙生龙凤生凤,她们的孩子自然也一脉相承。
想要的一切,全都靠自己争取,这早已刻进了裴承曦的心底,成了她坚定不移的执念。
所以,拿到圣旨的那一刻,裴承曦没有半分迟疑,心里满是狂喜。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母亲,就没有今日的自己。这一场夺位之争,黎清月拼尽了全力,起到了无人能替代的作用。
若不是母亲一次次顶着压力和爹爹据理力争,她绝对走不到今天。
极致的喜悦涌上心头,裴承曦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从来不想做那个被父亲舍弃的人。
她心里清楚,爹爹并非在亲情上抛弃她,可权力上的退让与放弃,才最让她刻骨铭心。
爹爹明明看得出来,她心里极其看重也极其想要这至高皇位,但他始终认定,这份基业不能交到她手上。
裴承曦那种藏在心底,难以说的委屈与欢喜交织的滋味,根本没有办法用语尽数形容。
裴承曦捧着圣旨,仰起小脸满眼疑惑:“可是娘亲,爹爹之前不是说,这个位置不会给我了吗?”
看着女儿懵懂又忐忑的模样,黎清月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因为你爹爹终于想明白了,这江山从来不是他一个人打下来的。”
“他的确手握江山最终的决定权,但我从来都没有置身事外,白白出力。”
黎清月素来不愿对外标榜自己的功劳。
有些事,别人不肯认可,就算反复诉说也毫无意义。
哪怕她在裴寒峥登顶的夺位之路里,倾尽心力,功不可没,可得不到一句承认,再多付出也形同虚设。
很多时候,黎清月的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寒凉。
她对裴寒峥掏心掏肺,付出良多,可在江山归属,权力取舍的大事上,他从来不曾顾及她的心意。
这些隐忍的委屈和不甘,黎清月从未对任何人倾诉。
说了无人共情,又有什么用处?
别人只知她凭空消失,沉寂了两年,也恰恰是这两年,是裴寒峥势力稳固,飞速崛起的关键时期。
所有人都默认她毫无建树。
可只有黎清月自己清楚,那两年她并非虚度。
她曾两度托梦提点裴寒峥,每一次都为他拨开迷局,指明前路,提供的每一条讯息,每一次谋划,都价值千金。
再加上从前一桩桩一件件的铺垫与付出,黎清月从不觉得自己对这大好河山,没有半分功劳。
只是时过境迁,裴寒峥自己好似都遗忘了,这万里江山从不是他一人之功。
至少她黎清月,曾为他的帝王基业,立下过实打实的汗马功劳。
至于裴寒峥,他从前想不起这些,黎清月也从不会主动去提。
可偏偏在女儿争位这件事上,她是真的心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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