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上,她也算彻底看透了人性,看清了这个人光鲜外表下最真实的一面。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很多地方做得无可挑剔。
身为父亲,他有担当、有底线。
可他唯独忽略了黎清月真正的价值。
这一点,黎清月无法否认。
黎清月心里清楚,裴寒峥总把她救过自己性命这件事挂在嘴边。
可一旦触及权力分配的核心问题,他的潜意识里,始终只把她归为自己的妻室。
他从来没有真正将她看作一个独立,曾与他并肩打拼江山的同行者。
不过如今他终于记起了所有过往,也给出了该有的弥补。
黎清月自然不会再揪着过往不放,咄咄逼人。
所以黎清月并不觉得,女儿得来的储君之位是凭空落下的恩惠。这是她争来的,是她跟裴寒峥一次次据理力争,才换来的结果。
可望着女儿脸上真切的笑意,黎清月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想着往后要为女儿做好更周全的谋划。
直到今日,裴寒峥骤然松口,将储君之位给到女儿手上,黎清月才猛然醒悟,原来自己一直都游离在权力之外。
别人拥有的,终究不如握在自己手里来得实在。
她落到这般被动的境地,根源就在于,她手上没有属于自己的实权。
过去那两年,她大半精力都只放在生孩子、养育孩子这件事上。
难道一个女子,除去生养子嗣,就再没有别的价值了吗?
黎清月心底只觉得,从前的自己实在是一叶障目。最开始是为了完成任务,后来一心想要摆脱陆景渊的掌控,才选择回到裴寒峥的身边。
可就算回来了,又能如何?
那个曾经愿意同她并肩,看重她能力的男人,早已不复存在。
现在的裴寒峥,心底大概只觉得,黎清月就该安安稳稳做个皇后。
念头落到此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愤怒涌上黎清月的心头。
她绝不允许自己落到这般无能为力的境地。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这所有的困局,本就不该由她一个人来承担。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这一番奔波,既是为女儿,也是为她自己。
如今一想到再和裴寒峥这般相处,黎清月只觉得索然无味。她重新捋顺自己心底的想法,转头对着系统开口。
“我到现在才算是真正看清,我究竟能在这个时代,这世间,活出怎样的价值。”
“上辈子,我为陆景渊做嫁衣,助他登上帝位,到头来却被困在宫里度过余生。这辈子,我以为裴寒峥是值得托付的人,便拼尽全力为他筹谋。哪怕耗尽你的能量,也要想方设法和他相见,劝说他争夺帝位。可到头来,他们二人,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在这方面的能力。”
“他们始终拿一套老旧古板的眼光看待我。这让我心里很不高兴。”
黎清月没有用激烈的字眼,就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一句不高兴。
可那份不悦,真切得如同她受了羞辱一般。
她自问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无数个时刻,她都在奋力为自己争取,可争来争去,最后落得一场空,换作是谁,都难以接受。
系统察觉到黎清月心底翻涌上来的怒火,出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