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态度越是坚定决绝，裴寒峥的脸色就愈发苍白难看。

不知不觉，他的神情一点点扭曲沉冷。

他死死盯着黎清月，声音紧绷：“你的意思，是要带着女儿远走，舍弃我，舍弃你如今拥有的一切？”

黎清月静静望着他，认真纠正：“我从头到尾，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什么。我生下这两个孩子，于我而皆是牵绊。你早已定了让儿子承继江山，我便从不多。这江山是你亲手打下的，我未曾出力，也未曾帮你分毫。”

这番话落下，裴寒峥面色瞬间铁青难看。

他比谁都清楚真相。

黎清月靠着前世的记忆，托梦的玄妙手段，一路为他铺路筹谋，帮他稳稳坐稳这万里江山，她于他登基大业，有着无人能及的汗马功劳。

可如今，她轻飘飘一句从未相助，字字句句，都像是极致的讽刺。

裴寒峥一时哑口无。

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太过果决，狠厉。

他不得不承认，她的手段向来极多。

她总能精准戳中他的软肋，逼得人无从辩驳。

“你就这般狠心？就为了女儿的江山，就要舍弃我？”

黎清月神色依旧冷静，没有半分被激怒的模样。她定定看向裴寒峥，缓缓开口：“我不想激怒你，更不想与任何人作对，我只是在做一个母亲该做的事。事到如今再多争辩全是徒劳。我清楚我想要什么，你也清楚你的所求，在这件大事上，我们早已不是同路人，又何必勉强纠缠在一起。同床异梦这四个字，你应当比我体会得更深。”

“趁着我们之间尚且还存几分情分，我不愿继续受你的牵制，更不愿女儿在你的打压之下，磨掉原本的性子。不如趁早抽身离开。你也知道，我向来不愿看见孩子被条条框框困住，我会拼尽全力，为她闯出一方属于她的天地。”

黎清月句句皆是肺腑真心。

可落在裴寒峥耳中，字字句句都像利刃。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层层叠叠的阴霾压在眼底，一时之间，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猛地伸手抱住黎清月，全然不顾她的抗拒。

他紧紧抱着她，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底满是茫然与痛楚：“你让我觉得好陌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在你眼里，我的人生就这般轻易被毁掉吗？”

“我一直在拼命迁就你，顺着你的心意，只想好好护着女儿，安安稳稳过完往后的日子。我所求不过是平淡相守，可你为什么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我？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这样伤害我？”

他此刻神色恍惚，心绪溃不成军，是实打实的满心难过，再也撑不住往日的沉稳。

黎清月看着他这般模样，淡淡勾了勾唇：“别用这种方式博取我的心软，我根本不吃这一套。我早就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我留下，离开，所有选择，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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