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峥能够看懂这个女人的良苦用心。

事实上，裴寒峥也同样心疼女儿，这点他骗不了自己。

他和女儿相伴整整两年，和襁褓里的儿子相处不过短短数月，对幼子哪里会有多深厚的感情。

更何况，这个儿子，从未陪他熬过人生最艰难的阶段，而他和女儿是实打实相依为命走过来的。

可正因这份情分，他不敢草率做抉择。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为女儿选的，是一条足够安稳的路。

这条路上不会有接踵而至的暗杀，不会有无休止的杀戮。

如果选了另外一条路，裴寒峥实在是无法想象，他女儿接下来要面临多少次生死抉择。

他几乎能够预想，一旦女儿登基，必然会血流成河。

没有人愿意主动放弃手里既得的利益。

相反地，人人都觉得自己得到的还不够，渴求更多优待。

一旦女儿打破沿袭已久的桎梏，扑面而来的反噬会无比猛烈。

面对这股力量，就连裴寒峥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护住女儿平安活下去。

所以，他选择退缩，他选择沉默。

讲完这些，裴寒峥仿佛骤然苍老了数岁。

这些心里话，他从前从未对黎清月吐露过半分，今日尽数说出口，反倒轻松了些。

道理其实很简单，他们两个人都爱孩子，但两个人的爱本就是两种模样。

黎清月想要托举起女儿的理想，陪着女儿去过她想要的人生。

而他，只盼女儿在世间好好活着。

世间所有事终究难以两全。

无论如何，性命平安最重要。

这是一个父亲给予女儿最深沉的爱。

说完，裴寒峥端起茶饮下，不再语。

他已经把全部立场摊开。

这件事，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是受困于现实处境。

他静静等候黎清月，也猜不到她会说出什么样的答复。

黎清月也望着裴寒峥。

时间慢慢流淌，二人都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清月终于开口，她先向裴寒峥抛出了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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