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峥深吸一口气,他拼命压住喉咙里的颤意,望着黎清月,再一次追问:“你当真没有一丝原谅我的念头吗?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我们回到从前?你清楚的,你如今这副样子,我真的受不了……”
裴寒峥的脆弱再也藏不住了。
他这话半分虚假都没有。
在他所有的记忆里,黎清月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她时而温柔,时而带着一点小脾气,却从来没有流露过这般刺骨的疏离。
这份疏离,像一把利刃,斩断了两个人之间最深的牵绊。
心口翻涌的苦楚几乎要让裴寒峥呕出血来,而下一瞬,他真的没能忍住,几滴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淌了出来。
黎清月看见那抹猩红,眼底微微一动。
她却没有往前踏出半步,只是对着裴寒峥身旁的下人吩咐:“带你们主子下去,请大夫诊治,他这是急火攻心了。”
裴寒峥心里清楚,自己近来一直都是这般状态。
大夫早就说过他心火过旺。
心事压抑太久,无处诉说,无处排解,最后全都反噬在了身体上,时不时,他便有呕血的征兆。
可这些身体上的疼痛,裴寒峥根本毫不在意。
他只是执拗地望着黎清月,不肯移开目光:“你真的打算往后我们就像一对寻常夫妻那样过日子吗?就因为我那一句话?”
黎清月抬眸看向他,有一瞬间,她自己都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事实上,裴寒峥每一次流露脆弱,黎清月心里都会有所触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个男人护过她,待她好过,那些情分她从来没有忘记。
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些心结尚可慢慢解开,可有一些心结,只会把一个人逼到扭曲,逼到绝望,甚至逼到自我放弃。
到最后,怎么都找不到让自己释怀的办法。
而眼下,两个人的处境,恰恰就是如此。
黎清月心里对往后的日子,曾经怀揣过许许多多的期盼。
那些期盼支撑着她走过一程又一程,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她深陷绝望。
而这份绝望,完完全全是裴寒峥带给她的。
她望着眼前的裴寒峥,没有像他那样把脆弱摊开示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你知道吗?真正绝望的那个人,是我。”
“自从被送到陆景渊身边开始,我从来没有对自己失望过,也没有放弃过活下去的念头。因为那时候我确定,你是我最坚固的后盾,你不会背叛我,会是我最值得信任的人。事实也证明,从前的你的确是这样。”
裴寒峥想要开口辩解,黎清月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往下说着:“可是,你懂什么叫背刺吗?长久以来,我一直以为,至少在你心里,我是一个正面的人。我或许待别人不算温和,可对你,我已经拿出了我全部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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