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甘愿耗上自己的性命，在那个衣冠禽兽身边熬两年，甘愿远在异国他乡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做下这一切，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让我们都好好活下去，更是扭转你的命运。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在你的心底，我竟然是那样一个人。”

裴寒峥慌忙开口：“那只是我一时失……”

黎清月扯了扯嘴角，努力牵起一个笑意，那笑意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我真的很绝望。你有没有体会过那种感受？我毫无保留地把后背交付给你，把自己全部的软肋和命脉交到你的手上，可你，却在那个时候狠狠捅了我一刀。”

“直到这一刻我才清楚，我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精神安全感，从头到尾都是镜花水月。原来在你的眼里，我依旧是那样不堪的一个人。”

黎清月定定看着裴寒峥：“所以你千万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逼我心软。若你喝了清除记忆的药，真的痴傻颓败下去，我只会更加恨你。因为那是你主动抛下了我，抛下了孩子。”

“你连身为父亲的责任都不愿扛起，我又凭什么还要对你心存波澜？也正是这件事让我明白，我们之间这道题，根本没有答案。我真的很绝望。”

黎清月没有半句虚，她是真的绝望。

这份绝望，和当初面对陆景渊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陆景渊翻来覆去提起上辈子的旧事，无论他怎么旧事重提，黎清月都不会有半分动摇。

她心里清楚，上辈子就是上辈子，没有人该用上一辈子的恩怨，来惩罚这辈子的人。

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肯拿上辈子的苦难困住今生的自己。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她自己做到了，裴寒峥却做不到。

他明明只是一个旁观者，没有亲身经历过上辈子她经历的所有苦楚，可看过那些记忆画面之后，那些画面还是在他心底烙下了印记。

如果不是他情绪上头脱口而出那句话，黎清月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上辈子的经历，居然会给他造成这么深的影响。

这份影响，甚至能让他在她面前失控，没法维持理智。

一想到这里，黎清月只觉得人生无趣，心口阵阵发疼。

她心里清楚，这份绝望也和系统脱不开干系。

因为系统说了，裴寒峥放下他的上辈子就是最后一个心结打开的契机。

若裴寒峥始终放不下那些记忆带来的心结，系统的目的便达不成，两个人就只能这样无休止地耗下去。

说不定，系统又要开始在这个世界来回的折磨。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

黎清月已经耗不起了。

她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女儿能够登上皇位。

如果女儿能够走到那一步，她所有的隐忍和煎熬，才算有意义。

可要是女儿最终没能登顶，那她这一辈子，跟上辈子便没有任何分别。

黎清月终究是一个拥有现代思想的人，她有自己的主见与人格，不愿意活得狼狈不堪，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傻子。

所以她必须咬牙往前走，为自己，也为孩子争一条出路。

黎清月看着裴寒峥，缓缓开口：“说真的，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或许不该把所有精力都耗在情爱纠葛上面。情爱本就只是人生里很小的一部分，不值得我们反复纠结内耗。”

“真正该好好斟酌、认真考量的，是我们两个人往后的人生规划，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但我真心觉得，你不该在眼下这个时候露出这般模样。”

裴寒峥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他吐血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