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间固然不必处处拘谨,可他做了几十年帝王,骨子里习惯了万众臣服,没有人敢随意违逆他。
黎清月这般直白强硬地同他讲话,实在让他难以舒心。
可他心里清楚,眼前的黎清月,早就不是上辈子那个对他逆来顺受的女子。
万般不悦,他也只能强行忍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回应:“奶娘也会安排妥当,你大可放心。我早就和你说过,如果你愿意好好和我相处,像从前那样待我,将我视作你的丈夫,心怀敬重,我自然不会苛待这个孩子。说到底,这孩子也是一枚筹码,来日或许还能派上用场,拥有扭转局势的力量。”
话说出口,连陆景渊自己都觉得满心讽刺。
黎清月懒得继续同他周旋。
她心里盘算,若裴寒峥真的说到做到,立刻落实安排,自己被困在这里的日子或许不会太久。
陆景渊口中那些暗藏算计的说辞,她选择全部置之不理。
她没有接陆景渊方才的话,淡淡开口:“既然你提议出去,那就出去逛逛。我已经很久没有外出透气,人一直困在屋里,很容易闷出病。”
听见这话,陆景渊精神一振,眼底泛起微光。
“这不就对了?我早就说过,人与人之间积攒了太多误会。我一心一意对你,你却屡屡刺伤我。我时常在想,如今你愿意心平气和同我出门走走,我自然会好好待你。在我心里,你自始至终都是我的发妻。”
黎清月只觉得此人偏执得近乎疯狂。
这套说辞她早已听过无数次,翻来覆去的精神操控,说一次尚可,反反复复念叨,只让她心生厌烦。
她不愿再多听,直接催促:“那就快动身出去走走,别一直困在这间屋子里了。”
陆景渊也听出来了,黎清月已经透出不耐。
可他笃定,两个人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要走到一起。
他特意同黎清月说起这片地方。
黎清月从前来过这里。
陆景渊早已把各处据点都建成这般模样。
日后若是出事,在此歇脚,不必耗费心力适应恶劣环境。
上辈子,他们也拥有过这样一处落脚之地。
陆景渊轻声感慨:“你看,时间过得多快。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二人还能再有这样相处的时候。上辈子三个孩子接连出事,到最后,我很多心里话,都来不及同你说。”
陆景渊心思深沉,精明至极。
他抛出上辈子子嗣的往事,就是丢下一个诱饵,等着黎清月上钩。
听见上辈子三个儿子,黎清月神色终于微微一动。
她本不想再接话,她以为那段过往早就彻底落幕。
可对上陆景渊步步紧逼的目光,黎清月终究松了口。
“所以你打算告诉我什么?你想说,最后是哪个孩子登上高位?”
陆景渊笑着看向黎清月:“所以,你不想知道吗?三个孩子,每个人性子全然不同。这三个儿子,都是我耗费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你猜猜,他们三人当中,到底谁适合坐上那个位置?你一向偏爱大儿子,你猜猜,他最后有没有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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