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梦里听到的所有信息,一条不差全部记录下来。
他在书房静坐整夜,好在这段时日他一直待在这里,不必另行寻找去处。
裴寒峥清楚,这次对上的对手绝不简单。
可那又如何?只要事态尚且存有转机,只要黎清月心里依旧有他,他就有能力逆转整个战局。
他笃定,自己一定会亲手把妻子接回来。
和裴寒峥见过一面之后,黎清月整个人的精气神总算回来了。
见黎清月这段时间看上去不再那般煎熬难受,陆景渊心底立刻生出想法。
他以为,是自己长久的周旋慢慢起了作用。
时间就是最好的战术。
时间能够抹平一个人犯下的重大过错,也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情意慢慢消散。
此刻的陆景渊正是这般认定。
他觉得自己从前对黎清月犯下的错,好像已经算不上什么,黎清月看样子已经消气,或许他还有机会做那个好好陪着她的人。
于是陆景渊把心底的想法尽数化作实际行动,主动邀约黎清月。
“要不要出去走走?当然没法离开这片区域,但是在附近逛一逛还是可以的。”
黎清月抬眼看向他:“你就不怕裴寒峥找到我?”
一听见裴寒峥两个字,陆景渊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愠怒,可他半点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过差劲了?裴寒峥,我承认,论阅历这一世我或许比不上他,毕竟他征战多年。可我已经做了几十年的帝王,你觉得裴寒峥那样的后生,能掀起什么风浪?他要是能找到这里,我把头给他。”
黎清月也懒得跟他再多争辩。
她惦记着腹中孩子,的确应当出去走动一番,不能一直闷在屋内。
而且她还有最要紧的问题,必须向陆景渊问清楚。
“稳婆,接生的大夫,这些专业人手你都安排妥当了吗?用不了多久我就要生产,我不希望这场生产夺走我的性命,想来你也不愿看见。别再让我觉得,你只是个没有担当的人,行不行?”
听见这番话,陆景渊脸色骤然难看下来。
他心里憋着一股难以说的郁气,他归来之时,黎清月已然怀了裴寒峥的第二个孩子,他又能如何?
一想到自己还要全程照料裴寒峥的孩子,从头到尾操劳奔波,心底的憋屈怎么都散不去。
可他万万不敢拿黎清月的性命冒险。
这个女人,是他想要留在身边的人。
在他设想最好的结局里,裴寒峥应当长眠地下,和黎清月永世不复相见。
陆景渊开口对黎清月说道:“你放心,人早就安排妥当。如果你打算借着这些稳婆向裴寒峥传递消息,我劝你趁早打消念头。这批人全部由我掌控,实在不行,我还能另行挑选人手训练。于我而,只要保住你就足够,你腹中这个孩子,有无都无所谓。”
黎清月好似没有听见陆景渊话语里暗藏的威胁,平静抛出下一个关键问题。
“奶娘呢?我的孩子不能饿着。”
听见黎清月这般语气,陆景渊心底的怒火始终压不下去。
他能清晰察觉到,黎清月对待自己从来没有半分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