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抬头，看见校门口站着李雪梅，怀里抱着岁岁，旁边红姐牵着年年。

岁岁今天穿了件红色的小连衣裙，头上卡着两个蝴蝶结，像只花蝴蝶似的，在李雪梅怀里使劲挥手，小嗓门亮得整个金融系都听得见。

“哎！妈妈的乖宝儿！”林疏月笑着迎上去，从李雪梅怀里接过岁岁，又在年年脸上亲了一口，“年年今天乖不乖？”

“乖！”年年认真地点头，小手握着妈妈的手指，“想妈妈……”

“妈妈也想年年。”林疏月又亲了亲他。

岁岁不甘示弱，搂着妈妈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留下一串亮晶晶的口水印：“妈妈！岁岁想！”

“好好好，都想都想。”林疏月笑着给两个孩子擦口水。

金融系门口，刚下课的同学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个他们心中的“系花”，那个高冷又活泼的林疏月，此刻正抱着两个孩子，笑得一脸温柔，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那是……林疏月的孩子？”

“两个？！还是双胞胎？！”

“天哪……我还想着明天跟她借笔记呢……”

“别想了，人家孩子都这么大了。看那小丫头，多精神，跟林疏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疏月听见了身后的议论，转过头，冲那些目瞪口呆的男同学们挥挥手，笑得灿烂：“同志们，明天见！我得回家给孩子做饭了！有借笔记的，明天早来半小时，我给你们讲！”

说完，她抱着岁岁，牵着年年，在李雪梅和王红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一群“失恋”的男同学，在风中凌乱。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市的风气也在悄然变化。

一九七八年的春天，恢复高考后，像是忽然之间，街上的颜色就多了起来。

以前满大街的灰、蓝、黑、绿，如今多了的确良的白、碎花布的红、甚至偶尔能看见一抹鲜艳的黄色。

胡同里出现了推着自行车卖电子表的小贩，百货大楼的柜台前，开始有人偷偷问“有没有港货”。

政策松动了，倒买倒卖的风气像野草一样疯长。

有人从南边倒腾来的确良布匹，有人从沪市弄来新式样的皮鞋，还有人倒卖电子元件，几天就能赚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唐叙白，就是其中之一。

他脑子活，胆子大，又有文化。他跟着几个早先下海的知青，从粤省倒腾来一些电子表、计算器，在京市的高校和机关里悄悄售卖。

他本钱不多，但周转快，几个月下来，居然攒了不小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