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这叫小棉袄！贴心小棉袄！所以说啊，还是生女儿好啊”周牧野抱着岁岁不撒手，转头对陈铮他们说，“你们看看！看看！我手刚才被烟头烫了一下，我就随口说了句'疼'，岁岁就记住了！这观察力！这情商！”

林疏月在一旁笑着解释：“岁岁在黑省就这样，红姐切菜切到手，她也呼呼。马兰嫂子头疼，她也呼呼。暖心得不行，就是霸道，护食，气性大。”

“霸道好！霸道说明有主见！”周牧野抱着岁岁，像是抱着什么宝贝，“以后岁岁长大，肯定是个厉害的不得了的姑娘！”

“那是。”顾砚深淡淡地说，“我顾砚深的闺女，能不厉害？”

年年见妹妹被周叔叔抱着，还转圈圈，也不干了。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周牧野面前，伸出小手：“抱！”

“哎！年年也要抱！”周牧野赶紧把岁岁放下，把年年抱起来，也转了个圈，“咱们年年也是小男子汉！以后跟叔叔学做生意，好不好？”

“好！”年年清脆地应了一声。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李想凑过来，从兜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岁岁和年年：“来，叔叔给的，吃糖！”

岁岁接过糖，看了看，然后举起来，递到顾砚深嘴边：“爸爸……吃！”

顾砚深一愣，随即低头，把糖含进嘴里：“嗯，甜。”

岁岁又举着另一块糖，递给林疏月：“妈妈……吃！”

林疏月眼眶一热，接过糖：“岁岁真乖，知道疼爸爸妈妈了。”

年年见妹妹给了爸爸妈妈，也把手里的糖举起来，想了想，递给了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放：“叔叔……吃！”

沈放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看着年年举过来的糖，像是看着什么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声音有些生硬：“……谢谢年年。”

“不谢！”年年摆摆手，小大人似的，随即又补充，“叔叔……笑！”

沈放愣了一下，随即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虽然比哭还难看，但年年满意了，“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疏月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她转头对顾砚深说：“咱这俩孩子，虽然平时霸道，但真懂事。”

“嗯。”顾砚深握住她的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随你。”

“又随我？”

“随你善良。”顾砚深低声说，手指在她手心画着圈，“晚上……让我好好谢谢你……”

林疏月脸一红，赶紧把手抽回来，瞪了他一眼。这男人，真是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周牧野抱着岁岁，忽然对林疏月说：“嫂子，我跟你说，咱们这群发小，你别看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其实心里都有数。就拿陈铮来说吧，家里让他去厂里当干部，他不去，非要去他舅那里倒腾东西，气得他爸差点跟他断绝关系。但你说，他不懂吗？他懂，他比谁都懂，他就是不想按家里的路子走。”

陈铮在一旁摆手：“牧野，你别给我贴金，我就是懒，不想朝九晚五地坐班。”

“你那是懒吗？”周牧野嗤笑，“你去年倒腾的那批东西，赚了多少？够普通人不少工资了吧？”

陈铮笑了笑，没否认。

林疏月看着这群人，心里明白。这就是1978年初的京市，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没完全吹起来，但从恢复高考开始，已经有敏锐的人嗅到了变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