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缓缓启动,驶向顾家大院。
京市的夜晚,虽然比不上后世的霓虹璀璨,但街边偶尔驶过的自行车铃声,都透着一股子繁华的气息。
年年和岁岁趴在车窗上,小鼻子贴在玻璃上,看着外头的街景,“啊啊呀呀”地说个不停。
“车车!”岁岁指着外面。
“车!车!”年年指着一辆公共汽车。
“那是楼房,高高的。”林疏月给他们讲解,“京市的楼房多,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
“家!家!”岁岁回头看着妈妈,小脸上带着期待。
“对,家。”林疏月握住她的小手,“咱们的新家。”
顾砚深坐在一旁,大手覆在林疏月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未来的期待。
车开了约莫半个时辰,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街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虽然冬天叶子落光了,但枝桠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尽头是一道铁门,门口有哨兵站岗。
“到了。”顾砚深说。
车停下,哨兵敬礼,放行。
“到了到了,乖宝儿,这就是到家了!”李雪梅的声音又自动切换成了夹子音,“大不大?好不好看?”
“大!大!”岁岁拍着小手。
年年则在刘妈怀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这个陌生的、宽敞的院子,小嘴微张,一副“哇塞”的表情。
正房的门帘一掀,走出来两个人。
前面的是顾泽,顾砚深的父亲。他穿着身军装,身材高大,气势不减,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看见顾砚深,他脚步一顿,随即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回来了?”
“爸。”顾砚深敬礼。
后面跟着的是顾桐老爷子。老爷子七十多了,穿着件厚厚的棉袄,手里拄着根拐杖,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眯着眼睛往这边看,当视线落在年年岁岁身上时,眼睛猛地一亮。
“这就是……我的重孙子和重孙女?”老爷子的声音有些颤,拄着拐杖快步走过来。
“太爷爷!太爷爷!”李雪梅赶紧教岁岁,“岁岁,叫太爷爷!”
岁岁看着面前这个白胡子老爷爷,小脑袋歪了歪,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开小手:“太爷……爷……抱……”
“哎哟!我的重孙女!”顾桐老爷子这一声,洪亮得能传出二里地。他扔了拐杖——是的,直接扔了——伸出双手,将岁岁接过来,紧紧搂在怀里,老泪纵横,“像!真像!像砚深小时候!这小眉毛,这小鼻子……”
林疏月在一旁小声嘀咕:“爷爷眼神不好了,岁岁明明像我……”
顾砚深低笑,捏了捏她的手心。
年年见妹妹被太爷爷抱了,也不甘示弱,在刘妈怀里“啊啊”叫着,伸着手要往老爷子那边去。
顾泽见状,大步走过来,从刘妈怀里接过年年:“来,爷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