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看着车走远,转身对马兰说:“媳妇儿,快,炖鸡汤!煮红糖水!准备吃的!生孩子是力气活儿,得补充体力!”
“知道了知道了!”马兰嫂子把锅铲一扔,“我这就杀鸡!红姐,你先别去了,你来帮我!”
“哎!”王红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那……那清扬呢?清扬还怀着呢,别吓着她!”
“我去看看陆同志,”李卫东说,“你们忙你们的!”
他刚转身,就看见陆清扬扶着腰站在院门口,脸色发白:“李政委……疏月……疏月怎么了?是要生了吗?”
“没事没事,”李卫东赶紧摆手,“要生了,已经送医院了。你快回屋躺着,别操心!”
“我……我想去医院看看……”
“你去什么去!”马兰嫂子从厨房探出头,“你五个月肚子了,跟着瞎折腾什么!快回屋,有消息我告诉你!”
陆清扬咬着唇,眼眶都红了:“那……那璟耀呢?璟耀知道了吗?”
“我已经让人去叫林营长了,”李卫东说,“陆同志,你放心,快回去歇着吧。”
陆清扬被劝了回去,马兰嫂子和王红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杀鸡、炖汤、煮面条,锅碗瓢盆响成一片。
“马兰同志,多放点姜,”王红一边切菜一边说,“疏月体寒,得驱驱寒。”
“知道了,”马兰嫂子满头大汗,“我再烙几张糖饼,万一她想吃甜的。”
“红糖水也得备着,”王红念叨,“生孩子失血多,得补……”
两人正忙活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顾砚深站在院门口,一身风尘仆仆。
他瘦了,黑了,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作训服上沾着泥和水,靴子上全是泥点,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任务提前完成了。他在回来的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在疏月生产前赶回来。
可当他推开院门,看见空荡荡的院子,心里猛地一沉。
“疏月?”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没人应。
“红姐?妈?”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随即马兰嫂子冲了出来,看见顾砚深,眼睛瞪得溜圆:“顾团?!你回来了?!”
“嫂子,”顾砚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疏月呢?我媳妇儿呢?”
“疏月……疏月去医院了!”马兰嫂子说,“刚去没多久,要生了!”
“轰”的一声,顾砚深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松开马兰嫂子,转身就要往外冲,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住门框,深吸几口气,才勉强站稳。
“砚深!你冷静点!”马兰嫂子一把拉住他,“生孩子是力气活儿,没那么快!你现在身上这么脏,全是泥啊土的,别把脏东西过给疏月和孩子!先换身衣服,洗把脸,然后跟我一起去医院!”
顾砚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一身脏污,连指甲缝里都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