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自已这三年的苦,好像……好像真的熬到头了。
“清扬,”周淑芬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阿姨多嘴问你一句啊,你跟璟耀结了婚……打算啥时候要孩子?”
“噗——”林疏月一口汤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妈!您咋跟催我似的催他们啊!”林疏月拍着胸口,脸涨得通红。
“我这不是着急吗!”周淑芬理直气壮,“你哥二十五了,清扬十九,正当年!早点生,我跟你爸还能帮着带!”
“阿姨……”陆清扬脸也红了,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们听璟耀的……”
“听他的干啥!”周淑芬一挥手,“这事儿,得俩人商量!清扬,阿姨跟你说,女人啊,生孩子要趁早,恢复得快!你看我,生他们兄妹俩的时候都是年轻的时候,现在身子骨还硬朗呢!”
“妈,您快吃饭吧,”林璟耀尴尬地给周淑芬夹了块肘子,“这事儿……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啥以后再说!”周淑芬还想唠叨,被林建国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她瞪了老伴儿一眼,悻悻地闭了嘴,“行行行,吃饭,吃饭。”
一顿饭吃到月上柳梢头。林建国喝多了,脸通红,但眼神还清明。周淑芬也喝了半杯,话更多了,拉着陆清扬的手絮絮叨叨,从生孩子说到养孩子,从养孩子说到过日子,陆清扬红着脸,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顾砚深坐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林疏月身上。
她正啃着一块糖醋排骨,嘴角沾着酱汁,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偷了腥的猫。他喉结滚了滚,赶紧移开目光,心里头默念:冷静,冷静,老丈人在呢。
晚上,睡觉成了大问题。
林疏月抱着周淑芬的胳膊不撒手:“妈!今晚我跟你睡!我有好多话跟你说!”
“好好好,跟你睡,”周淑芬笑着应,转头对林建国说,“老头子,你跟砚睡去隔壁,别打呼噜啊,吵着人家。”
“我不打呼噜,”林建国哼了一声,看向顾砚深,“砚深,委屈你了,跟我这老头子挤一宿。”
“不委屈,爸,”顾砚深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我给您打洗脚水,您泡泡脚,解乏。”
“不用……”
“爸,您就让他表现表现,”林疏月从旁边插嘴,冲顾砚深挤挤眼睛,“顾砚深可孝顺了,平时也给我打水洗脚呢!”
“……“顾砚深耳根子一热,赶紧转身去厨房烧水,心里头把林疏月骂了一万遍:这小没良心的,卖我!
周淑芬和林疏月进了里屋,插上门。外屋,顾砚深端来一盆热水,放在林建国脚边:“爸,您泡,水烫您说一声。”
“哎,好,”林建国坐在炕沿上,脱了鞋,把脚伸进盆里,舒服地叹了口气,“砚深啊,你也坐,别站着。”
“哎,”顾砚深坐在他旁边。
林建国泡着脚,抬眼打量他。这女婿,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是团长,前途无量。对闺女也好,眼珠子似的护着。但他心里头,总还有那么一丝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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