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做饭的时候,林疏月和陆清扬在厨房准备晚饭,周淑芬也起来了,非要帮忙,三个人挤在狭小的厨房里,倒也有说有笑。林建国坐在院儿里,非要跟刚回来的林璟耀下棋,顾砚深在旁边观战,时不时递根烟。
“璟耀,”林建国捏着个“炮”,沉吟半晌,“日子看好了?”
“看好了,”林璟耀坐得笔直,“七月二十五号,黄历上说宜嫁娶。就剩不到二十天了,这几天该收拾的收拾,到时候在家属院办几桌,请请战友和邻居。”
“嗯,”林建国把“炮”往前一推,“别铺张,但也别太寒酸。清扬那孩子……不容易,咱老林家不能亏待人家。”
“我知道,爸。”
顾砚深在旁边看着棋盘,忽然开口:“爸,大哥,要不……我和大哥去趟国营饭店,打包几个菜回来。爸妈来了,第一顿晚饭,得正式点。”
“我去吧,”林璟耀站起来,“你在家陪着爸妈。”
“一起去,”顾砚深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两个人,多拎点。爸,您和妈在家歇着,我们很快回来。”
林建国点点头:“去吧,早去早回。”
顾砚深和林璟耀出了门,沿着家属院的土路往国营饭店走。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舒坦得很。
“砚深,”林璟耀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谢了。”
“谢啥?”顾砚深插着兜,脚步不紧不慢。
“谢你帮着张罗,”林璟耀看着远处的山峦,“清扬的事儿,爸妈的事儿,还有……还有这阵子对清扬的照顾。我这个当大哥的,欠你人情。”
“大哥,”顾砚深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目光认真,“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俩是战友,是兄弟,你现在是我大舅哥。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陆同志以后是我们的嫂子,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林璟耀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捶了捶他的肩膀:“行,不说了。走,买酒去,今晚陪爸喝个痛快!”
“喝痛快可以,”顾砚深嘴角翘了翘,“但得留点力气,毕竟……今晚我跟爸睡,可不敢打呼噜。”
林璟耀哈哈大笑,肩膀直抖:“顾砚深,你也有今天!”
两人到了国营饭店,要了一份红烧肘子、一份清蒸鱼、一份溜肉段、一份地三鲜,又要了两瓶好酒,统统打包。顾砚深还额外要了一份糖醋排骨,用饭盒装得严严实实。
“这是给疏月的,“”他拎着油纸包,嘴角带着笑,“她爱吃这个。”
“你呀,”林璟耀摇头失笑,“顾砚深,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我妹夫,还是我妹的……丫鬟,天天就这么伺候她。”
“丫鬟?”顾砚深挑眉,“大哥,你这词儿用的。我那是疼媳妇儿,天经地义。”
“行行行,天经地义,”林璟耀笑着摆手,“走吧,回去晚了,妈该念叨了。”
林疏月坐在周淑芬旁边,筷子没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周淑芬看着她那副馋样,又心疼又好笑,给她夹了块鱼:“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看你,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妈,您做的饭最好吃,”林疏月含糊不清地说,“但顾砚深做的也好吃,食堂的也好吃!我都爱吃!”
“就你嘴甜,”周淑芬笑着戳她脑门。
陆清扬坐在林璟耀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这一家人,心里头暖得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