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林建国摆摆手,“璟耀不是砚深,他那脾气,倔得跟驴似的,谁能算计得了他?再说了,都这样了,不娶人家,难道让姑娘被流蜚语逼死不成?咱去了,好好看看,要是真好,咱就把金耳环给她,认她当儿媳妇。要是不好……”
“不好咋的?”
林建国哼了一声,眼睛瞪着,“不好,那就让他们离婚,咱该补偿补偿,实在不行,用咱的积蓄给她买一份工作,总之不能影响璟耀,也不能影响砚深。”
“对!“周淑芬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可……可我怕璟耀那倔脾气,不听咱的……”
“不听也得听!”林建国哼了一声,“他是我儿子!他敢不听话,我打断他的腿!”
话是这么说,但老两口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收拾得那叫一个仔细,生怕漏了啥。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扛着大包小包上了火车。
顾砚深托人买的卧铺,下铺,两张挨着。周淑芬一辈子没坐过卧铺,上了车,东摸摸西看看,稀罕得不行,跟个小孩儿似的:“老头子,你看这床,这么软乎!还有这小桌子,能放茶缸子!这窗帘,还能拉下来!”
“没见过世面,”林建国嘴上嫌弃,但眼睛也在四处瞟,手在铺位上按了按,“软乎,比硬座强多了。”
“就你见过世面?”周淑芬得意洋洋,“还得是咱女婿……有本事。这卧铺票,一般人买不着。得有关系!咱月那眼光,绝了!一抓就抓了个团长!还这么孝顺!”
火车“况且况且”地往前开,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规律又催眠。到了饭点,果然有个穿制服的乘务员过来,笑容可掬,手里还拿着个单子:“林叔,周姨是吧?顾团长交代了,带您二位去餐车吃饭,这边请。顾团长说,您二位年纪大了,得吃热乎的,别吃凉的。”
周淑芬和林建国面面相觑,随即周淑芬笑得见牙不见眼,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哎呦!还有这待遇呢!砚深这孩子,真是……真是有心了!这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到了餐车,四菜一汤,红烧肉、糖醋鱼、番茄炒蛋、炒青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虽然比不上家里的手艺,但在火车上,这已经是顶好的了,油水足,味儿正。
周淑芬一边吃一边感叹,筷子都没停:“老头子,你说咱月,当初给砚深下药,我还骂她不争气,丢老林家的脸。现在看看,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一抓就抓了个金龟婿!这本事,随我!”
“随你?”林建国翻了个白眼,“随你啥?随你泼辣?随你咋咋呼呼?”
“随我聪明!”周淑芬瞪他,筷子指着他鼻子,“吃饭!堵上你的嘴!少说话,多吃菜!”
两人吃着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绿油油的一片,心里头又期待又忐忑。儿子要结婚了,娶的还是个知青。这婚事,到底是福是祸,他们心里没底。但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儿女,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准儿媳”,两人又忍不住兴奋起来,饭都多吃了半碗。
“老头子,”周淑芬忽然开口,放下筷子,表情严肃了点儿,“到了黑省,咱先别急着表态,问清楚,这姑娘到底咋回事儿。”
“顾砚深,你说……咱爸妈啥时候到?后天上午?还是大后天?”
“后天上午到,”顾砚深笑着捏她的脸,“我托人问了,火车准点。媳妇儿,你放心,妈那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忘了?当初你给我下药,她气得都要跟你断绝关系,后来还不是给你寄了那么多东西?雪花膏、的确良、话梅糖,哪次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