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手一顿,心里头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她转过头,看着顾砚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觉得,这男人咋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顾砚深,”她小声说,“你这话……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儿。”顾砚深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所以你也别担心,我有分寸。就是累点,回来看见你,就不累了。”
转眼到了五月,黑省的春天总算是姗姗来迟。
山上的雪化干净了,露出了黑褐色的土地,风一吹,竟然有了股子泥土的腥甜味儿。
这天早上马兰推了院门探进半个脑袋,嗓门亮堂得能把邻居家的鸡都吓醒:“疏月!山上野菜长出来了!婆婆丁荠菜啥的都冒头了,咱今儿上山挖去不?“
马兰叉着腰,“五月了,山上的婆婆丁、荠菜都冒头了,再不去就让人挖光了!周娜和陈霞都去,你去不去?”
林疏月正趴桌上写稿子呢,一听“挖野菜”三个字,笔一放就站了起来:“去去去!嫂子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裳挎个背篓!”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身旧棉袄,又找了顶破草帽,把自已裹得严严实实。顾砚深从团部回来,看见她这副打扮,挑了挑眉:“媳妇儿,你干啥去?逃荒啊?”
“挖野菜去!”林疏月把草帽往头上一扣,“马兰嫂子喊我,还有周娜姐和陈霞嫂子。晚上给你包荠菜饺子吃!”
“荠菜饺子?”顾砚深眼睛亮了亮,“行,多挖点。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林疏月摆摆手,“我们嫂子军团出征,寸草不生!你在家好好训练你的兵去!”
顾砚深笑着摇摇头,伸手给她整了整草帽:“行,去吧。别往深处走,就在山脚下挖。早点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顾妈妈!”
林疏月一溜烟儿跑了,顾砚深站在门口,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压都压不住。
到了家属院门口跟周娜嫂子和陈霞嫂子碰头儿,几个人挎着背篓说说笑笑地沿着山路上山。
五月的山上已经绿了,漫山遍野都是嫩生生的野菜,婆婆丁贴着地面长,荠菜一丛一丛的,还有苋菜和马齿苋,整个山坡跟铺了层绿毯子一样。
“今年野菜长得真不赖。”马兰蹲下来揪了一颗婆婆丁抖了抖根上的土,“雨水足,又嫩又水灵。”
周娜嫂子在旁边已经开挖了,小铲子翻得飞快,嘴里还不停:“上回我家那小子吃荠菜馅儿饺子吃了两大碗,今儿多挖点,回头包顿饺子吃。”
陈霞嫂子是个利索人,蹲下就不带停的,一边挖一边跟林疏月说:“疏月你就照着我这个样子挖,根别太深,留一截回头还能长。挖出来抖抖土放背篓里就行。”
林疏月蹲在她们中间吭哧吭哧地挖,铲子下去一撬一拽,一颗绿油油的婆婆丁就离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