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林璟耀那双跟林疏月如出一辙的眼型,只是林疏月的是圆圆的、水汪汪的,林璟耀的却带着锐利的棱角和少年人的莽直。
他怎么跟林璟耀说?
难道说,你妹妹给我下了给牲口配种的药?
顾砚深喉结动了一下,转过身,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口水,才慢慢开口:“这事儿……你等我先安顿下来。”
“顾团长!”林璟耀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攥得骨节发白,“那是我亲妹妹!我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才刚毕业,她才十八岁!你二十六……”
“二十五。”顾砚深打断他。
“……”林璟耀噎了一下,随即脸涨得更红了,“二十五也不行!你们俩根本不是一路人!你到底——”
“璟耀。”顾砚深喊了他的名字,带着点这些年执行任务时练出来的不容反驳的沉稳,“这件事,等林疏月同志来了黑省,你自已问她。”
林璟耀张了张嘴,愣在原地。
顾砚深把搪瓷缸子搁回桌上,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家属院我已经申请了,批下来还要走流程。等批下来布置好了,接她过来。你没事儿的时候也可以去帮帮忙,毕竟那是你妹妹,你比我了解她的习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又合情合理。
林璟耀从刚才那股子要跟人干架的劲儿里慢慢平复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写着“我还是想不通”。
他这两天翻来覆去地琢磨,又给家里打过一次电话,可林建国支支吾吾,周淑芬话说到一半就哭,问什么都说不清楚。
他再多问几句,他妈就开始哭,他说要和妹妹说话,他妈还打岔。
他就只听见他妈哭哭啼啼地说“月月嫁人了,嫁给你那个战友顾团长了”然后就啪地挂了电话。
林璟耀站在那儿,脑子转得飞快。
疏月不想下乡他是知道的,上个月来信还嘟囔这事儿,妈要把供销社的工作给她她又不肯,家里的钱够买工作,可这个档口又没人卖。
月月说什么也不听,非要闹着找什么“能让她一辈子吃喝玩乐的男人”。
天爷啊,哪有这样的男人?
不是他说,除了他爸和他,哪个没关系的男人愿意真的纵着她?
他一封信回去骂了她一顿,说你别瞎折腾,回头哥想办法。
难道……她想的主意就是……对顾团长做了什么?
可是林璟耀又想不通了。顾砚深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训练场上骂起人来能把新兵骂哭,底下人谁不怕他?
别说女同志了,就是男兵在他跟前说错句话都要挨两个眼刀。
他那样的人,能是被人算计一下就乖乖娶媳妇的主儿?
不是他看不上自已妹妹。疏月确实漂亮,从小就是大院里最水灵的姑娘,那双眼睛跟含了汪泉水似的,谁看了都说长大了肯定是美人坯子。
但顾团长是京市人,这些年见过的女同志也不少啊,就光说学校那个吴慧芳老师,隔三差五就来装偶遇,明眼人都看得出什么意思,顾砚深愣是连正眼都没多给过。
为什么会娶小妹呢?
难道?
妹妹和顾团长生米做成熟饭了?
呸呸呸!
妹妹再怎么样,也不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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