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叙白愣了一下,蹲下来,看着这个闷声不响的小不点:“年年做得对。”
“干爸爸不生气?”年年问,“年年没挣大钱。”
唐叙白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认真地说:“年年,挣大钱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你让别人高兴了,你自己心里也高兴。这种高兴,糖换不来。”
年年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搂住了他的脖子。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上,孩子们睡了,林疏月坐在灯下写信。
“砚深:
见字如晤。
家中一切都好。干亲认了,执照办了,幼儿园上了——你闺女上幼儿园第一天,自己开了个'商店',收手续费,田老师管这个叫'保护费'。
随谁?随你,你带兵的时候不也讲'明人不做暗事'吗。
年年倒是像你,闷声不响干大事——把糖给了摔倒的小朋友。田老师夸了他一天。
你闺女还说你在天上飞,让你飞累了就下来歇歇。原话:'爸爸当月亮,干爸爸当爸爸。'顾团长,你现在的编制是月亮。
唐叙白的店开张了,生意不错,挂了个牌子'唐记'。我跟他说了,年年岁岁的学费,他出一份,咱们出一份。他推了半天,最后答应了——条件是,将来年年岁岁的数学题,全归他管。我算了算,这买卖我赚了。
再有,孩子们现在管幼儿园叫'大笼子',管田老师叫'田田',管午睡叫'装死'。你别笑,看信的时候别在部队笑出声来,影响你团长的威严。
最后——
月亮在天上飞,我在地上等你。
年底见。
妻:疏月
一九七九年九月十日”
写完,她吹干墨迹,在信封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月亮——旁边站着两个更歪的小豆丁。
十一月底的京市,风刮得人脸生疼。
林疏月正搁京大教室里头听课呢,教授在黑板上写“货币流通”,她在底下记笔记,铅笔尖“咔”一下断了。
她也没当回事儿,低头削铅笔,心里头莫名其妙“突突”跳了两下,跟那啥时候顾砚深隔空撩她似的。
下午下课回四合院,一推门,红姐举着个信封从堂屋迎出来,眼睛亮得跟那什么似的:“疏月!电报!砚深从黑省部队上拍来的电报!”
林疏月手一抖,书包差点掉地上。
撕开一看,就一行字——“月底到京,调令下。顾砚深”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嘴角是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旁边年年和岁岁正搁炕上搭积木,看见她笑,年年嗷一嗓子就扑过来:“妈妈笑啥!糖!糖!”
“对,糖!妈妈高兴!”林疏月一把捞起儿子,又伸手把闺女也搂过来,一家三口在炕沿上挤成一团。岁岁懵懵懂懂地摸她脸:“妈妈,甜?”
“甜!”林疏月亲闺女脑门一口,“你爸要回来了!真回来了!不是信上哄我的!”
红姐在旁边笑得直抹眼角:“可算回来了。这两年你一个人带俩,夜里孩子一哭你就起,我看着都心疼。砚深回来,你也能歇歇。”
“歇啥歇,他回来我才不歇呢。”林疏月顺嘴秃噜一句,说完自己先红了耳根。
红姐没听明白:“啊?”
“没啥没啥!”林疏月把电报揣怀里,跳下炕,“我得去打个电话!不,写信来不及了,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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