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黑暗中,他睁开眼,看着怀里媳妇儿的后脑勺,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欲望。他当然想,想得骨头都疼。可他更怕她受伤。
再忍忍吧。他对自己说。
第二天一早,顾砚深照常去部队。
黑省十月的早晨,冷得能哈出白气。顾砚深穿着军装,大步流星地往团部走,身后跟着勤务兵小冯。
走到半路,正好碰见训练回来的林璟耀。
林璟耀也是一身军装,袖子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额头上有层薄汗。他看见顾砚深,停下脚步:“砚深,正好,一块儿走。”
顾砚深示意小冯先走,等小冯走远了,他才看向林璟耀:“有事?”
林璟耀和顾砚深并肩走着,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是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说呗!”
“清扬她……快八个月了。”林璟耀皱着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愁绪,“她最近晚上总睡不好,我想着,是不是该让她妈过来陪陪她。女人怀孕到这时候,心里最想娘,疏月当时也是想我妈想的不得了。”
顾砚深点点头:“应该的。那你去接啊。”
林璟耀叹了口气:“我之前让人帮忙照顾清扬父母,但那毕竟是农场,不敢太明目张胆。现在疏月也生了,清扬又快生了,我想着把岳母接过来。可……”他顿了顿,“可我妈在这儿呢,我那边地方也不大,岳母来了住哪儿?”
顾砚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璟耀,你这是当局者迷。”
“啥意思?”
“你忘了?当初嫂子她爸是被下放改造的,她妈是跟着去的。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顾砚深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这个月初,那几个人被抓了,璟耀,现在形势变了。清扬她爸是知识分子,又是有本事的医生,属于被冤枉的,现在各地都在慢慢平反。你岳母跟着你岳父在乡下,那是被迫的,不是犯人,完全可以接出来。”
林璟耀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老大。
他确实忘了。
或者说,他这段时间光顾着照顾陆清扬,又操心林疏月坐月子,脑子都木了。上个月发生的那件大事,举国悲痛。
这个月初那四个人被粉碎,他虽然知道,但一时半会儿没往自己岳父身上联想。
“我……”林璟耀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清扬她爸虽然是被下放的,但也是冤枉啊,现在形势变了,是可以接出来的!”
“不仅你岳母,你岳父也可以想办法接出来。”顾砚深淡淡地说。
“但你毕竟是部队出身,嫂子的爸爸虽然是医生,属于被错误对待的知识分子,现在政策松了,应该不难办,但我劝你要一步一步来,先把你岳母接出来就行,伯父那边,再等等。”
林璟耀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把握住顾砚深的肩膀:“砚深!多亏你提醒!我这几天脑子跟浆糊似的,愣是没往这上头想!”
“关心则乱。”顾砚深笑了笑,“你赶紧办,先把岳母接来,让嫂子高兴高兴。孕妇心情舒畅,对孩子好。”
“对对对!”林璟耀连连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那我妈这边……”
“让妈先住我们这边”“顾砚深说,“疏月刚出月子,两个孩子,红姐一个人忙不过来,妈在这儿正好帮把手。你那边腾出来,给你岳母住。等嫂子生了,再说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