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月!疏月!我在外面!我回来了!月月!”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一阵剧痛袭来,她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顾砚深……你这个……混蛋……”她哭着骂,“你……你怎么才回来……”
“产妇!别说话!用力!”吴医生喊道,“看见头了!再加把劲!”
林疏月死死攥着床单,指甲都快掐进木头里。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啊——!”
产房外,顾砚深已经站不住了。
他靠在墙上,双腿发软,像是随时会滑下去。林建国递给他一根烟,他摆摆手,声音沙哑:“不抽……疏月闻不得烟味……”
“那你坐会儿,”林建国说,“你这样站着,等疏月出来,你先倒了。”
“我不倒,”顾砚深咬着牙,“我得站着等她。我答应过她,要陪她生产的。我回来晚了……但我得在这儿……我得让她知道我在……”
周淑芬看着女婿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她走过去,像哄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背:“砚深,妈知道你的心。疏月也知道。你在这儿,她就有底气。可你也得顾着自已的身子,来,喝口红糖水,补充补充。”
顾砚深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甜腻的味道滑进喉咙,却尝不出半点甜。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走廊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顾砚深盯着那扇白色的门,眼睛一眨不眨。他想起林疏月刚怀孕时的样子,想起她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想起她半夜腿抽筋,他给她按摩的样子……
“怎么还没出来……”他喃喃自语,“都两个小时了……”
“双胎嘛,”马兰嫂子安慰他,“两个呢,得一个一个生。急不得。”
“我知道……”顾砚深低下头,双手捂着脸,“可我就是急……我恨不得进去替她疼……”
“胡说,”周淑芬瞪他,“男人怎么替女人生孩子?你能替她疼,她还能替你扛枪呢!”
顾砚深:“……”
他被丈母娘这话说得一愣,随即苦笑:“妈,您……您说得对。”
“当然对,”周淑芬叹了口气,“咱们女人,想要孩子,那天生就得遭这份罪的。可看着孩子出生,又觉得什么都值了。砚深,你得信疏月,她心大,能扛事儿。”
“嗯,”顾砚深抬起头,重新站直,“我信她。她是最棒的。”
张扬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顾砚深,我以前觉得你是个冷血动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我也有今天,”顾砚深扯出一个笑,“张扬,让你看笑话了。”
“不是笑话,”张扬摇摇头,“是……是羡慕。有个女人,能让你慌成这样,是你的福气。”
李卫东在一旁点头:“张扬这话,我同意。砚深,你小子,福气大着呢。”
顾砚深没说话,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向那扇门。
福气?是的,有林疏月,有即将出生的孩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可此刻,他只想要这份福气平安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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