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约莫半个钟头，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哇——”

顾砚深猛地抬头，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生了？！”周淑芬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门口，“大夫！大夫！是不是生了？！”

门没开，但里头隐约传来吴医生的声音：“第一个出来了！别激动！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林建国也冲过来，激动得直搓手，“双胎！第一个是男是女？！”

没人回答他，只有林疏月一声接一声的受不住疼痛的叫声。

顾砚深站在两人身后，浑身发抖。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产妇！用力！第二个快了！”

吴医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紧接着是林疏月一声凄厉的喊叫——

“啊——！”

顾砚深腿一软，这次是真的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撑着地面，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砚深！”李卫东赶紧扶他，“你……你怎么了？！”

“我没事……”顾砚深的声音闷在地板上，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就是……就是心疼她……她那么疼……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快起来，”林建国也过来拉他，“大男人的，跪在地上像什么话！”

“爸……”顾砚深抬起头，满脸泪痕，“让我跪会儿……我……我心里难受……”

林建国看着这个平日里冷峻挺拔的女婿，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心里的那点怨气早就散了。

“起来吧，”他叹了口气，伸手拽他，“孩子快出来了，你得站着迎接他们。跪着像什么话？”

顾砚深被拽起来，胡乱抹了把脸，重新站到门口。

就在这时，产房里再次传来一声啼哭——

“哇——”

这一次，比第一声更响亮，更清脆。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扇白色的门。

“咔嚓”一声，门开了。

吴医生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血迹，脸上却带着疲惫而欣慰的笑容。她怀里抱着两个小小的襁褓，一个蓝色，一个粉色。

“母子平安，”吴医生笑着说，“龙凤胎。哥哥先出来，妹妹后出来。恭喜，顾团长，当爸爸了。”

顾砚深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襁褓，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整个世界都亮了。

他伸出手，想抱，却又不敢，手悬在半空，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我……我能看看吗？”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