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走到炕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掌心却有一层薄汗。
“媳妇儿,”他声音低哑,“我……明天要出任务。”
林疏月手里的毛线针停住了。
她看着顾砚深,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的愧疚、不舍和无奈,忽然就明白了。
“……多久?”
“十天到半个月。”
“危险吗?”
“……有点。”
林疏月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已已经圆滚滚的肚子,那里有两个小生命正在轻轻蠕动。八个月了,她随时可能发动。她自私,她喜欢顾砚深天天陪着她,宠着她,爱她。她不想让他走,一点都不想。
可她再怎么自私,她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人。
可她抬起头时,脸上却带着笑。
“去吧,”她说,声音很轻,却很稳,“你是军人,这是你的职责。”
顾砚深愣住了。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抱着他不让他走。可她……她却笑了。
“月儿……”
“顾砚深,”林疏月放下毛线针,双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觉得对不住我,对不住孩子。可你没有对不住任何人。国家国家,国在前,家在后。有国才有家,这个道理我懂。”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他紧锁的眉头:“郑师长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如果不是万般无奈,他不会派你去。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次任务,非你不可。我男人这么厉害,我应该骄傲,不是吗?”
“疏月……”顾砚深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别哭,”林疏月用手指按住他的唇,“你可是顾团长,冷面阎王,哭鼻子像什么话?”
“我没哭……”顾砚深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就是……就是舍不得你……舍不得孩子……”
“我们也舍不得你,”林疏月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但你放心去。我会照顾好自已,照顾好孩子。现在有红姐在,爸妈也来了,马兰嫂子、陈霞嫂子……大家都照应着我。你不用担心后方,前方……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顾砚深,你给我听着。你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不然,我……我就带着你的孩子改嫁,让你的孩子管别人叫爹!”
“你敢!”顾砚深猛地收紧手臂,眼神瞬间凌厉。
“那你就好好儿回来,”林疏月笑了,眼里却闪着泪光,“回来见证你儿子女儿的出生。你答应过我的。”
“我答应你,”顾砚深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我一定回来。在你生产之前,我一定回来,我一定回来。”
“嗯,我信你。”
两人相拥着,静静坐在炕上。夕阳从窗棂洒进来,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