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师长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愧疚:“砚深,你……你想好了?”
“想好了,”顾砚深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家里……家里我会安排好的。请师长放心,任务我一定完成。”
郑师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砚深,我等你凯旋。你媳妇儿那边……我会让后勤多照应,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是!”
从团部出来,顾砚深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可他的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媳妇儿八个月了,随时可能生。他这一走,万一……
他不敢想。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顾砚深回到家时,早上刚到黑省的林建国正蹲在院子里,给未来的外孙外孙女做木马。他是八级钳工,手艺精湛,一块普通的木头在他手里,几下就变成了活灵活现的小马。
“爸,”顾砚深走过去,“做木马呢?”
“嗯,”林建国头也不抬,手里的刨子“沙沙”作响,给俩孩子做的,一人一个,不打架。你……你回来了?团部有事儿?”
顾砚深沉默了片刻,低声说:“爸,我……我要出任务。”
“啪嗒”一声,林建国手里的刨子掉在了地上。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顾砚深,眼神复杂:“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
“去多久?”
“十天到半个月。”
林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块还没完工的木头,半晌,才闷声说:“疏月……疏月快生了。”
“我知道,”顾砚深声音沙哑,“爸,我知道。可我是军人……”
“军人!军人!”林建国突然提高了声音,眼眶发红,“军人也是人!也是丈夫!也是爹!疏月八个月了,双胎,随时可能生!你这时候走,她……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她怎么办?”
“爸……”顾砚深低下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林建国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女婿,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发红的眼眶,心里的火忽然就灭了。
他知道。他都知道。
顾砚深不是不想留下,是不能。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国在前,家在后。这个道理,他懂。可懂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唉……”林建国重重地叹了口气,捡起刨子,“行了,别说了。你去……去跟疏月说吧。我和你妈……我们出去转转,给你们小两口留点空间。”
他转身进屋,拉了拉正在和周淑芬说话的王红,又朝周淑芬使了个眼色。周淑芬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赶紧起身。
“那什么,红姐,陪我去趟供销社,买点红糖。老林,你也来,帮我拎东西,”周淑芬张罗着,把人都带出了院子。
院子里只剩下顾砚深一个人。他站在那儿,深吸了几口气,才推门进屋。
林疏月正坐在炕上,给肚子里的孩子织小袜子。她听见门响,抬头一看,见顾砚深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砚深,怎么啦?团部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