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小声点，”陆清扬哭笑不得，“他叫林璟耀，是黑省军区二团一营的营长。我掉水里是他救的，后来……后来就结婚了。没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但那时候情况特殊，而且……而且我们现在过得很好，他对我特别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清扬，”陆修远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浓浓的自责，“是哥没用。当初爸妈被下放，我本该赶回去的，可领导拦着不让走，爸妈又抢先登报跟咱们断绝关系……我……我连你在哪儿都不知道，连你结婚都没能在场……”

“哥，”陆清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怪你，真的不怪你。爸妈那是为了保护咱们，你就算回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而且我现在真的挺好的，璟耀疼我，疏月也照顾我，我……我一点都不苦。”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哥，还有件事。砚深……就是璟耀的妹夫，他托人打听到了爸妈的消息。爸妈性命无虞，就是条件艰苦些。我们打算过年的时候去看看他们。”

“真的？！”陆修远的声音猛地拔高，随即又压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清扬，你……你说的是真的？爸妈……爸妈还活着？”

“活着，”陆清扬用力点头，虽然哥哥看不见，“哥，你放心，有我和璟耀在，我们会照顾爸妈的。其他的……等信到了，你看了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像是陆修远在强忍着不哭。半晌，他才哑着嗓子说：“清扬，哥对不起你。这些年，我的津贴一部分寄给你，一部分托人打探爸妈的消息，可……可还是靠你才找到爸妈。哥……哥没本事。”

“哥！”陆清扬急了，“你说什么呢？你在部队保家卫国，那是大事。家里的事有我呢，我现在嫁给璟耀了，疏月也会帮我。你……你就安心当兵，等形势好了，咱们一家团聚，好不好？”

“……好。”陆修远的声音闷闷的，“清扬，那个林璟耀……靠谱吗？”

陆清扬看向坐在一旁假装看报纸、实则竖着耳朵听的林疏月，嘴角弯了弯：“靠谱。哥，我嫁对人了。他……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那就好，”陆修远似乎松了口气，“清扬，好好的。哥这边请不了假，但……你们去看爸妈的时候，帮我带句话，就说我这边都挺好的，让他们保重身体。等……等形势好了，咱们一家团聚。”

“嗯，我知道了，”陆清扬抹了抹眼泪，“哥，你也保重。天冷了，多穿点，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

“知道了，”陆修远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点苦涩，“咱家清扬也会唠叨人了，看来真是嫁人了。”

“哥——”

“好了，长途贵，挂了吧。信到了我看完了给你回信。”

“好，哥再见。”

放下电话，陆清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肩膀微微颤抖。林疏月走过去，递给她一块手帕：“哭吧，哭出来舒服点。”

陆清扬接过手帕，却摇了摇头，用力擦了擦眼睛：“不哭。哥说得对，我嫁人了，得坚强点。”

林疏月看着她，忽然笑了：“行啊陆清扬，觉悟挺高。走吧，咱去买点好吃的，庆祝一下——庆祝你哥知道了你的好消息，也庆祝你爸妈平安。”

陆清扬被她拉着往外走，寒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心头那点终于落地了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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