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不上?”林疏月更懵了,“咋还能联系不上呢?豫省又不远,写信啊,电报啊……”
“他们……他们不在豫省了,”陆清扬的声音发颤,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七三年……就被下放了。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只知道他们在黑省。”
林疏月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下放。
这两个字,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那不是简单的调动,那是批斗、是劳改、是生不如死。
她看着陆清扬惨白的脸,看着她死死咬着嘴唇、都快咬出血的样子,心里头像是被人攥了一把,酸疼酸疼的。
她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这姑娘这么瘦,为什么眼神里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忧愁,为什么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却从来没提过回家……
“清扬……”林疏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啥。她平时嘴皮子溜得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这会儿,她真怕说错一个字,戳了人家心窝子。
陆清扬看她的神情,以为她会误会她连累她哥哥,连忙开口,“疏月,你放心,我不会连累林同志,我哥也是军人,没有被连累,我是下乡知青,我不会连累林同志的!”
林疏月确实在想她知道很多人都是无辜的,而且这十年结束后基本上都会重新回到位置。
既然她哥哥还在部队,那没有被连累,哥哥娶她,可能晋升会难一点,可是之前砚深也说过,哥哥是去年刚提的营长,想升副团需要军功也需要几年时间,等过了这两年也好。
林疏月赶紧打住想说的话,硬生生把话头拐了个弯:“那啥……清扬,你别多想啊。我……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往心里去。咱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吧!”
“疏月,”陆清扬轻轻拉住她的手,声音轻轻的,但带着感激,“谢谢你。”
“谢啥谢!”林疏月一挥手,大大咧咧地坐下,“咱是一家人!以后你的事儿就是家里的事儿!你放心,我哥那人,既然决定娶你,就绝不会因为你爸妈的事儿嫌弃你!”
“嗯,”陆清扬笑了,眼眶还红着,但嘴角翘了起来,“我相信你,也相信林同志。”
“这就对了!”林疏月一拍大腿,“行了,你俩坐了两天火车,肯定累屁了。这样,你先歇着,睡个回笼觉。等晚上,我哥和顾砚深回来,咱正式接风洗尘!我下厨,给你露一手!”
“我帮你吧……”陆清扬想站起来。
“没事!”林疏月把她按回炕上,扯过被子给她盖好,“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休息!养足精神!晚上咱们吃好的!我跟你说,虽然我不太喜欢做饭,但我手艺可好了!”
陆清扬被她按得动弹不得,只能笑着点头:“好,我休息。”
“睡吧,”林疏月给她掖了掖被角,声音忽然软下来,“清扬,到了这儿,就是到家了。别害怕,有我呢。”
陆清扬看着她,看着这个和自已一样大小的姑娘,终于没忍住,眼泪又滑了下来。但这次,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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