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慢慢化开，染上几分温柔。

林疏月抽回手，更激动了，“我当初就是抱着拿你的前途逼你的想法！万一那个陆清扬也这样呢？她看着我哥是军官，长得又不赖，就故意掉河里，故意让我哥救，故意让全村人看见，逼我哥娶她！不是我非要把人想坏，可那是我亲哥啊！我能不往这边想吗？”

顾砚深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不管她怎么挣扎，死死箍住，下巴抵在她发顶，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咱慢慢说，行不？”

“谁哭了！”林疏月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我就是……就是担心我哥……”

“我知道，”顾砚深的声音低低的，像哄孩子似的，“疏月，你听我说。大哥不是傻子，他是营长，带兵的人，啥样的人没见过？他既然决定娶那姑娘，说明那姑娘有让他信任的地方或者有让他同情的理由。再说了，电话里大哥也说了，那姑娘一开始没逼他，是后来村里流太厉害，她才开口求大哥的。这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林疏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万一她是装的呢？装柔弱，装无辜，装被逼无奈……”

“那咱就等她来了，好好看看，”顾砚深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目光认真，“媳妇儿，人还没来呢，你在这儿瞎琢磨，除了把自已急出病来，还有啥用？咱这样，等人到了黑省，你近距离观察观察。要是那姑娘真的好，心地善良，对大哥一心一意，那咱就欢欢喜喜地接纳她，当一家人处。要是……要是她真有什么歪心思，”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一瞬，“那以后咱给爸妈养老，少让她跟妈接触，大哥那边，咱再想办法。成不？”

林疏月咬着唇，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她这人不光不着调，骨子里还自私，护短呢。

她哥是她亲哥，她肯定站她哥这边。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顾砚深说得在理。人还没见着呢，她在这儿脑补一出《甄嬛传》，确实没啥用。

“那……那这事儿先别跟咱爸妈说，”林疏月吸了吸鼻子，“等人在黑省待一阵子，看看啥情况，再写信告诉他们。不然咱妈那脾气，要是知道儿子娶了个来路不明的知青，还不得急疯了？”

“成，”顾砚深点点头，“听你的，先瞒着。”

“还有，”林疏月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顾砚深，你说……那姑娘要是真对我哥不好，我是不是得给她来个‘下马威’？让她知道知道，小姑子不是好惹？”

顾砚深看着她这摩拳擦掌的样子，哭笑不得：“媳妇儿，你这是要当恶毒小姑子？”

“啥恶毒小姑子！会不会说话？”林疏月瞪他，“我这是考察！考察懂不懂？万一她对我哥不好，我第一个把她踹出去！反正到了黑省了，就是离婚，给她妥善安置个工作，也没人认识她，谁说她流蜚语啊。”

“好好好，我们好好考察。”顾砚深笑着把她按回被窝里，“但现在，你先睡觉。考察的事儿，等人来了再说。来，躺好，我给你拍着。”

“拍什么拍？我又不是小孩儿。”

“你不是小孩儿，你是我的小祖宗。”顾砚深侧身躺下，手臂横在她腰上，轻轻拍着，“睡吧，明天还得收拾屋子呢。大哥电话里说了，后天上午到，咱得把隔壁屋收拾出来，给那姑娘住。”

林疏月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安静下来。

但她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哥哥被坏女人骗的画面，一会儿是顾砚深当初被她算计的画面，两幅画面交替出现，搅得她睡不着。

“顾砚深，”她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