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大包小包，他搭了辆进村的牛车，颠颠晃晃地往董家屯赶。

他走到董家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就听见前头知青院儿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陆知青！别给脸不要脸啊！”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尖利刺耳。林璟耀眉头一皱，脚步加快。

“那当兵的都不要你了，你还装啥清高？都被男人亲了摸了，你当自个儿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二柱子！你嘴里放干净点！”这是董家大嫂子的声音，又气又急，“林营长那是救人！人家已经说了要娶陆知青！”

“娶个屁！”那叫二柱子的男人嗤笑一声，“那当兵的早跑了！人家是军官，能看上你个破鞋？陆知青，你跟了俺吧，俺不嫌弃你脏！虽然你被人睡了，但俺心眼儿好，勉为其难收了你，咋样？”

“你做梦！”陆清扬的声音清脆，带着股子狠劲儿，“王二柱，我陆清扬就是一辈子不嫁人，我就是去吊死，也不会嫁你这种人渣！”

“哟，还挺烈！”二柱子的声音近了，带着股子淫邪的笑，“那今儿个俺就让你知道知道，啥叫敬酒不吃吃罚酒！来，让俺也'救'你一回！”

“你嘎哈！别碰她！”董家二嫂子尖叫。

林璟耀转过树后头，一眼就看见那场面。

王二柱是个二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件脏兮兮的白背心，露出两排肋骨，头发油得能炒菜，正伸手去拽陆清扬的胳膊。

陆清扬往后躲，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得吓人。董家两个嫂子一左一右护着她，大嫂子手里还攥着把扫帚，二嫂子拎着个擀面杖。

“二柱子！你再往前一步，俺敲断你的腿！”大嫂子挥舞着扫帚。

“来啊！你打！你打了俺，俺就躺你家门口，看你们老董家赔不赔得起！”

二柱子耍无赖，伸手就要去摸陆清扬的脸，“小美人儿，让哥哥亲一口，哥哥也给你做个人工呼吸……”

“谁说她没人要了？”

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震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林璟耀从树后头走出来，一身军装笔挺，肩章上的红星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他手里拎着那网兜苹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咔咔”作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钉在王二柱身上。

“林……林营长……”二柱子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腿肚子开始转筋。

陆清扬猛地转过头，看见他的瞬间，眼眶一红，但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

林璟耀大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二柱的心口上。

他走到陆清扬身边，伸手，自然而然地把她拉到自已身后，用自已的身体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你刚才说啥？”林璟耀低头看着王二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说一遍，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