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顾砚深下厨做了一碗长寿面，长长的面条卧在汤碗里，上面窝了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

他又去国营饭店打包了四个菜回来——红烧肉、糖醋鱼、地三鲜、木须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煤油灯的火苗被晚风晃得跳了跳，在墙上映出两个人靠得很近的影子。

林疏月夹起那碗长寿面里的荷包蛋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叹了口气：“要是哥没出任务就好了，他还能来陪我过个生日。”

顾砚深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等他回来再给你补过。”

“那不一样，生日就是生日当天过才叫过生日。林疏月把面条吸溜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不过也没办法，他是军人嘛。任务要紧。”

“以后每年都陪你。”顾砚深握住她的手，“过八十大寿，我也陪你。”

“八十大寿？”林疏月咯咯笑起来，“那时候你都老掉牙了，还能陪我？”

“能。”顾砚深认真地看着她，“只要活着，就陪你。”

林疏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头暖得一塌糊涂。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奖励你的！”

顾砚深眸色一暗，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林疏月窝在顾砚深怀里，觉得自已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而另一边的林璟耀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璟耀背着个军绿色挎包，里头装着两包红糖、一斤槽子糕，两罐麦乳精，还有几斤肉——这都是他出发前从县城里买了背过来的，准备给董力老娘送去。

董力是他手下的兵，豫省人，上次任务腿受了伤，正在军区医院养着，知道他这次任务在豫省，那是抱着他大腿嗷嗷哭，拜托他这个营长回家看看老娘。

林璟耀嫌弃他哭的辣眼睛，只能答应了！

他一路风尘仆仆，刚从汽车上下来，又搭了辆顺路的牛车，颠得屁股都快成八瓣儿了。这会儿正沿着村道往董力家走，脑子里还惦记着妹妹林疏月。

这次任务错过了妹妹的生日，回去得买礼物哄哄妹妹！

林璟耀走在路上，想着董力拜托他来看老娘拜，上次顾砚深出任务他也拜托顾砚深完成任务后去家里看看。

结果倒好，他那缺心眼的妹妹，为了不下乡，直接给顾砚深下了药，生米煮成了熟饭。

想起这事儿，林璟耀就恨不得抽自已两巴掌——他咋就忘了，他那妹妹看着就不是文文静静的，骨子里是个混不吝的，啥事儿都敢干！

“得亏顾砚深现在稀罕她，”林璟耀一边走一边嘀咕，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要是俩人真过成了一对儿怨偶，我林璟耀还有啥脸见战友？这不成拉皮条的了么……”

正胡思乱想呢，前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救命啊——！有人掉河里了——！”

林璟耀脑子还没转过来，腿已经先动了。他一把甩掉嘴里的草，挎包往地上一扔，撒丫子就往前头冲。

只见村东头那条土河沟里，一个绿色的身影正在水里扑腾，眼看着就要沉下去了。

“操！”林璟耀骂了一声，连鞋都没脱，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里。

六月的河水还不算太凉，但也激得他浑身一哆嗦，但他顾不上这些，三两下游到那人跟前。

落水的是个姑娘，穿着件的确良衣服，已经呛得没劲儿了，身子直往下坠。林璟耀一把薅住她后脖领子，胳膊夹着她腰，拼了命地往岸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