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师长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爷爷要是看见你这副样子,得乐死。咱们顾家出来的,一个个都是情种。\"
\"师长……\"
老郑毕竟是跟过顾砚深爷爷的老兵了,从顾砚深到黑省就开始带他,跟看自家晚辈一样。
他看着顾砚深那副\"我知道我理亏但这事儿我得求您\"的表情,摆了摆手
\"行了!瞅你那熊样儿!过年,我给你批一个月!够你回沪市串个门儿,再过个肥年!但有一条,这两月你给老子把比武的事儿盯紧了,要是你们团掉链子,这假我随时收回!\"
顾砚深眼睛一亮,\"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谢谢师长!\"
\"滚蛋!\"郑师长笑骂,\"看见你就来气,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顾砚深出了师部,脸上的笑意却压不住。虽然春天的假没了,但过年的假有着落了,好歹能给媳妇儿一个交代。
出了师长办公室,他先去和李卫东把比武的传达任务做了。
李卫东一听这事儿也来劲了,拍着桌子说\"好久没切磋了,这回咱一团得让他们开开眼\"。两个人把训练计划粗粗排了个框架,定了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加练体能,下午战术对抗。
等忙完这些又去食堂打了饭菜,往家走的路上,顾砚深脚步明显慢了。
往常他从团部回家都是大步流星恨不得两步并一步走,今天却在路上磨蹭了好一会儿。
他琢磨着怎么跟林疏月开口——她盼回沪市盼了很多天了,三五不时的就问他\"什么时候请假啊\"
\"春天到了能回去了吧\",每次他都说\"快了快了,等团里不那么忙了就请\"。
现在\"快了\"变成了\"还得等到过年\",这话他咽了好几回才敢往外吐。
到家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一块地翻了一些,应该是媳妇儿上午翻的,她之前说过想在院子里种点菜的。
进到堂屋的时候林疏月正趴在炕上写稿子,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眼睛亮了:\"回来啦?今儿咋这么晚?\"
\"开会。\"顾砚深把饭盒放下,脱了军大衣,坐在炕沿上看着她,欲又止。
林疏月多精的一个人,立马就察觉出不对了。她放下笔,盘腿坐起来,歪着头看他:\"咋了?开会开傻了?\"
\"没……\"顾砚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有话说,有屁放。\"林疏月皱着眉,\"顾砚深,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
顾砚深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
\"媳妇儿,\"他声音低哑,\"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急,别生气。\"
\"你说。\"林疏月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强撑着笑,\"咋的,你在外头有私生子了?\"
\"……胡扯啥呢!\"顾砚深被她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师里过两个月要搞比武,营长连长都得参加。我……我走不开。\"
林疏月愣了一下,没说话。
\"你大哥也得参加,\"顾砚深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这次……这次探亲假,批不了了。沪市……暂时回不去了。\"
屋里安静得可怕。
林疏月坐在那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然后慢慢消失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指头,半天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