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炕上抱着,亲了好一会儿。林疏月的手指头无意识地绕着顾砚深军装领子上的扣子打转,亲着亲着,忽然想起个事儿,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唇。
\"哎,等会儿。\"她喘了口气,\"你今儿回来,去团部报到了没?\"
顾砚深追过来,在她嘴角又啄了一口,声音闷闷的:\"去了。一回来先去的团部,老李他们都在。师长给放了两天假,让我歇歇。\"
\"两天?就两天?\"林疏月从他怀里仰起头看他,\"你走了快俩月,就给两天假?郑师长是不是有点儿小抠了。\"
\"不少了。\"顾砚深伸手把她鼻尖上那点灰擦掉,\"本来明天就该正常出操的,旅长特批了两天让歇歇。\"
\"这样啊?\"林疏月眼睛一亮,\"那还行,不算抠门。\"
\"嗯。\"顾砚深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她的味道全吸进肺里,\"媳妇儿,我太累了。这两个月在山里,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你让我抱会儿,抱会儿就行。\"
林疏月听他这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里头全是疲惫。
她心口一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你松手,我给你烧热水去,你擦擦脸,刮刮胡子,再吃点东西。你看你这胡子拉碴的,跟个山大王似的。\"
\"不擦。\"顾砚深抱着不撒手,胳膊箍得死紧,\"就这样抱着。\"
\"抱着啥啊,你身上味儿都馊了!\"林疏月嫌弃地推他,\"顾砚深,你撒开!你再不撒开,晚上别上我炕!\"
顾砚深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那眼神跟只大狼狗似的,委屈巴巴的:\"真不让上?\"
\"不让!\"林疏月板着脸,\"先去收拾干净!\"
顾砚深盯了她三秒,忽然泄了气,松开手,往炕上一倒:\"行,听媳妇儿的。\"
林疏月跳下地,趿拉着棉鞋去厨房烧热水。她把大铁锅里的水烧得咕嘟咕嘟响,又找了顾砚深的搪瓷盆、新毛巾、刮胡刀,一股脑儿端进屋里。
\"来,坐起来。\"她把盆架拽到炕边,\"我给你刮,你自已刮我怕你把自已脸划成棋盘。\"
顾砚深撑着胳膊坐起来,背靠着墙,闭着眼,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
林疏月把热毛巾敷在他脸上,软化了硬邦邦的胡茬,然后抹上肥皂沫,拿起刮胡刀,小心翼翼地在他下巴上比划。
\"别动啊,动一下给你开个口子。\"
\"嗯。\"顾砚深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媳妇儿,你手真软。\"
\"软个屁,这是刮胡刀,不是手。\"林疏月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却轻得很,\"我跟你说,你这两个月是不是都没好好洗脸?这毛孔里全是灰,都能种庄稼了。\"
\"山里没那条件。\"顾砚深嘴角翘了翘,\"能有口水喝就不错了。\"
林疏月手一顿,心里头酸溜溜的。她没说话,继续给他刮胡子,从下巴到两腮,再到喉结上方,刮得干干净净。最后拿热毛巾给他擦了把脸,露出原本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行了,\"她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人模狗样的,总算能看了。\"
顾砚深睁开眼,伸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冲她笑了笑:\"我媳妇儿手艺真好。\"
\"那可不,\"林疏月得意地扬起下巴。
林疏月把盆端走,\"等着,我给你煮碗面去。吃饱了赶紧睡,看你这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油葱花面端了上来,上头还卧着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油味儿飘得满屋都是。
顾砚深接过筷子,也不客气,低头就是一通狼吞虎咽。他确实是饿狠了,两个月没吃过一顿热乎像样的饭,这碗面吃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慢点儿,没人跟你抢。\"林疏月坐在炕沿上,看着他吃,心里头又心疼又满足,\"锅里还有呢,不够我再给你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