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林疏月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火墙烧得暖烘烘的,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温热的胸膛,没有那个有力的臂膀,没有那个会在睡梦中无意识把她搂紧的人。
她叹了口气,坐起来,披上棉袄,走到窗边。
窗外是黑漆漆的夜,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是部队营房的方向。
她不知道顾砚深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想她。
\"狗男人,\"她对着窗户哈了一口气,在玻璃上画了一个丑丑的心,\"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回到炕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顾砚深留下的一件旧背心,抱在怀里。那上面还有他的味道,淡淡的肥皂香混着烟草味,让她莫名安心。
她把脸埋进背心里,闷闷地说:\"顾砚深,你要是敢受伤,我就……我就真的改嫁。嫁个……嫁个会做饭的,会洗衣服的,会……会伺候人的!天天在你面前秀恩爱,气死你!\"
说着说着,她自已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
\"算了,\"她吸了吸鼻子,\"不嫁别人。就嫁你。你快点回来……\"
窗外,北风呼啸,像是在回应她的思念。
与此同时,深山老林里。
顾砚深趴在一处雪窝子里,身上盖着伪装网,手里握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的山谷。他已经在这儿趴了六个小时了,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像个小老头。
\"团长,\"旁边的通讯员小声说,\"要不您歇会儿?我盯着。\"
\"不用,\"顾砚深声音低哑,眼睛没离开望远镜,\"敌特分子狡猾得很,不能大意。\"
\"是。\"
顾砚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疏月的脸。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她生气时瞪他的样子,她被他撩得脸红耳赤的样子,她趴在他怀里软软地喊他名字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似的刻在他心里。
\"媳妇儿……\"他在心里默念,\"也不知道你在家咋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冻着?有没有……想我?\"
他想起临走前那个晚上,她在他怀里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还嘴硬说\"你走了我正好清静\"。
他知道,她那是在逞强。她那么个娇气又懒散的小人儿,虽说不会亏待自已,但有些事都是能将就就将就了,离开他,怕是连热水都懒得烧。
\"等抓完这帮兔崽子,\"顾砚深咬了咬牙,\"老子立刻回去。回去给你做红烧肉,给你暖被窝,给你……当牛做马。\"
\"团长,\"通讯员又凑过来,\"您说啥?\"
\"没啥,\"顾砚深收回思绪,恢复了那副冷面阎王的模样,\"注意警戒。\"
\"是!\"
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覆盖了整片山林。
顾砚深趴在雪地里,像一尊雕塑。只有他自已知道,那颗心,早就飞回了军属院,飞回了那个温暖的小屋,飞回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身边。
一直到三月十五号那天午饭后。
那天下午她蹲在院子里拿小铲子翻地——雪化了,她想种点小葱和菠菜,这样可以等到夏天的时候吃,不然院子里不种东西看着总是不得劲儿!
正翻得起劲儿呢,院门\"吱呀\"一声响了。她以为是马兰,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句:\"嫂子你来了?李颖今天没跟你一块儿?\"
没人回应。
她抬头一看,院门口站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