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地聊开了。年货、孩子、各家男人的津贴和年终考核，顺带还八卦了一下谁家又添了新物件、谁家男人过年发了啥福利。

林疏月一边擀皮一边听，耳朵竖得老高，八卦这种事儿她从来不嫌多。

正说着呢，堂屋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李婷端着一个搪瓷盆站在门口，表情有点紧绷，显然是硬着头皮来的。

她手里那盆菜不知道是什么，用盖子盖着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不过闻着没有肉味儿，应该是素菜。

屋里安静了一瞬。

马兰也赶紧招呼：\"呦，来啦！来了就好！快进来坐！\"

李婷抿了抿嘴走进来，把搪瓷盆放在桌上，然后在桌边坐下了，表情还是有点僵，但好歹没端着以前那种架子。

林疏月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低下头继续擀皮。

嫂子们热络的聊天声重新响起来。渐渐地李婷也插了几句话，虽然还是话不多，但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

林疏月心里想的是——来都来了，大过年的谁跟谁过不去呢？反正她又没输，格局打开。

晚上，马兰家热闹非凡。

各家都带来了自已准备的菜。林疏月端来一大盆炸丸子——有萝卜的、有肉的、有红薯的，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还带了一大盆糖醋排骨，非常受孩子们的欢迎！

周娜带了酸菜炖粉条和锅包肉，何兰带了三鲜饺子和凉拌木耳，陈霞带了卤味拼盘。唯独李婷，只带了一个凉拌黄瓜，还是随便拌的，一看就没用心。

林疏月扫了一眼那盘黄瓜，心里\"呵\"了一声，但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笑眯眯地招呼大家：\"来来来，坐！今晚咱这桌，硬菜管够！我家的丸子是顾团长烧的火，火候非常到位，特级品！大家尝尝！\"

她这热情劲儿，倒显得李婷那盘敷衍的黄瓜格外扎眼。但没人提这茬，大家都忙着互相夸菜、夹菜，气氛热络。

男人们回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推开院门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军大衣上沾着没拍干净的雪沫子。

顾砚深一进门目光就锁在了林疏月身上，她正坐在桌边跟军军说话，手里还捏着一颗糖逗孩子，侧脸被煤油灯的光映得柔和明亮。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林疏月转头看见他，眼睛弯了一下：\"回来了？饿不饿？菜还热着呢。\"

\"还行。\"顾砚深伸手在桌子底下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头，又松开，面上不动声色地跟旁边李卫东搭话。

几家的男人全到了。

顾砚深、李卫东、张扬、吕梁、张平、张刚六个人凑在男人们那一桌，嫂子们带着孩子坐另一桌，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摆了满满当当的菜。

\"今年这雪，比去年还大。\"李卫东夹了块红烧肉，感慨道，\"部队的煤够不够？别让战士们冻着。\"

\"够。\"顾砚深点头，\"后勤那边提前备了，每个帐篷都加了炉子。不过……\"他看了一眼窗外，\"这天气，开春化雪的时候，道路泥泞，运输是个问题。得提前跟地方协调。\"

\"对，这事我记下了。\"吕梁，三团团长，是个憨厚的汉子，边吃边点头。

\"另外，张扬那边……\"他压低了声音，\"他最近情绪不太对，训练的时候老拿战士们撒气。我怕出事。\"

张扬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听着他们聊天，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