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儿这天一大清早,顾砚深一大早就起来了,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又给还在睡觉的媳妇儿打了饭回来。
等都忙完了,林疏月就被顾砚深从被窝里刨出来了。\"媳妇儿,起来打电话了。去晚了团部电话排不上。\"
林疏月裹着棉被哼哼唧唧地不肯动:\"再睡五分钟……\"
\"火车不等人,电话也不等人。\"顾砚深已经穿好衣裳了,弯腰把她连被子一起抱起来放在炕沿上,拿热毛巾往她脸上糊了一把。
她被烫得\"嗷\"一声睁了眼,瞪着他说:\"顾砚深你是不是对亲媳妇儿下手太狠了?\"
\"不狠你起不来。\"他蹲下来给她穿棉鞋,动作利落得很,\"快,走。\"
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出了门。
雪地里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一深一浅,深的是顾砚深的,浅的是林疏月的。
到了团部办公室,顾砚深把门关好,拿起话筒摇了摇,先拨了京市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是婆婆李雪梅的声音。
\"喂?\"
\"妈!我是疏月!\"林疏月接过话筒嘴跟抹了蜜一样甜,\"妈妈过年好!新年快乐!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吃嘛嘛香!\"
李雪梅在那边笑得合不拢嘴:\"哎呦我儿媳妇儿嘴真甜!砚深呢?在边上没?\"
\"在呢在呢!\"林疏月把话筒递过去,顾砚深接过来喊了一声\"妈\",然后李雪梅在那头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什么让顾砚深照顾好媳妇儿、别让媳妇儿累着、过年吃好喝好别省钱。
顾砚深从头到尾只说了\"嗯\"\"知道了\"\"好\"三个词,林疏月在旁边听得直乐。
\"爸在旁边呢,跟你爸说两句。\"李雪梅把话筒递过去,换了顾砚深他爸的声音。
顾老爹还是一如既往简意赅:\"好好过年。缺钱跟家里说。\"
\"知道了爸。\"顾砚深答得也简短。
最后又换了顾砚深的爷爷接电话。
老人家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当年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老红军,六十多了耳朵比年轻人还灵光。
林疏月在旁边喊了一声\"爷爷过年好\"。
老人家笑得声音都颤了:\"好好好!孙媳妇儿好!回头跟砚深回京市来,爷爷给你包个大红包!\"
林疏月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爷爷!我一定回去看您!\"
挂了京市的电话,又拨沪市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林疏月听见那头周淑芬的声音,鼻子就酸了。
\"妈——\"
\"哎!月月!\"周淑芬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过来,带着电话线里那种细微的沙沙声和电流的杂音,可亲切得让人心都化了。
“月月过年好吧?你跟砚深在黑省冷不冷?吃得好不好?妈给你寄的棉裤穿了没?\"
\"穿了,妈,可暖和了。\"林疏月攥着话筒的手指头微微发紧,声音已经开始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