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慧芳拉肚子拉到第三天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脱了一层相。
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凹了进去,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起皮,两条短辫松散地耷拉在肩膀上,脸色蜡黄蜡黄的。
她趴在卫生所的病床上,手背上的血管都瘪了下去,护士给她挂葡萄糖的时候扎了三针才找到血管。
\"医生,\"她有气无力地问,\"我真的没有吃错东西,怎么会拉成这样?\"
卫生所的老大夫推了推眼镜,翻着她的病历本摇头:\"同志,你这就是典型的急性肠胃炎,吃坏了肚子。最近天气转凉,注意保暖。\"
吴慧芳躺在床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林疏月。
就是她。
是她克的我。
她抢了我的砚深,她还给我下毒。她该死。
她凭什么?她一个沪市来的小妖精,凭什么抢走顾砚深?凭什么当团长夫人?凭什么被全家属院的人喜欢?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她攥着床单的手指骨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林疏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是等吴慧芳勉强能下床走路之后,她做了一件让整个家属院都炸锅的事。
她开始在院子里传播林疏月的\"事迹\"。
\"你们知不知道,林疏月那个人不三不四的,她在沪市的时候就勾三搭四,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
\"她勾引顾团长才嫁进来的!她不要脸!\"
\"你们看她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东家串西家串,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说不定她哪天就把你们谁家男人勾走了。\"
她坐在家属院门口那棵大槐树底下,跟每一个路过的家属重复这些话。
有人听了摇摇头走开,有人跟她争辩几句被她顶回去,有人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大家和林疏月的关系还可以,而且吴慧芳这么几年追求顾团长有多丧心病狂大家也看在眼里,基本都是不搭理的。
除了李婷,本来她就觉得顾砚深没她男人厉害却是一团团长这事儿不忿。
消息很快传到了马兰耳朵里。
马兰气得扔了手里的绣花撑子,冲到林疏月院子里的时候脸都白了:\"疏月!那个吴慧芳坐在大门口发疯呢!她说你……说你不三不四勾三搭四!还说顾团长是你勾引才娶的你!\"\"
林疏月正蹲在院子里拨弄她那排葱头,闻头都没抬:\"哦。让她说呗。\"
\"你就这么让她说?她败坏你名声啊!\"
\"嫂子,\"林疏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冲马兰笑了一下,\"嘴长在她身上,她爱说就说。不过——说多了总有说漏嘴的时候。到时候是她倒霉还是我倒霉,还不好说呢。\"
马兰看着她那副胸有成竹的笑,愣了两秒,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已小快十岁的姑娘身上有种让人说不出的镇定劲儿。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看着就不像十八九岁的人该有的。
马兰走后,林疏月慢悠悠地回了屋,从柜子里掏出那个药瓶晃了晃。上次剩下半瓶的粉末还在,她拿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弯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