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深!\"林疏月看见他眼睛一亮,扑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摇,\"爸妈寄东西来了!”
然后把声音压到最低,“还有三千块钱!三千!\"
顾砚深低头看着她那张兴奋得通红的小脸,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嗯,知道了。\"
\"你怎么不激动啊!那么多呢!\"林疏月使劲晃他胳膊。
顾砚深被她晃得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激动。先进屋啊。\"
小战士帮忙把包裹全搬进堂屋,敬了个礼就走了。
林疏月关上门,迫不及待地蹲在地上开始拆包裹。顾砚深也蹲下来帮她,两个人一个拆麻绳一个撕胶布,堂屋里很快堆满了纸箱和油纸包。
第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套整整齐齐的百雀羚护肤品——雪花膏、面霜、护手霜、头油,用透明的玻璃瓶装着,瓶身上贴着那个经典的蓝白标。
\"百雀羚!\"林疏月拿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香喷喷的甜味儿,\"妈太懂我了!\"
第二个包裹打开是四条布拉吉裙子。三花一素,都是的确良的料子,摸着又薄又滑,颜色鲜亮得不得了。
一条碎花白底的、一条嫩黄色的、一条豆绿色的,还有一条藏青色素面的,领口和袖口都缝了精致的小花边。
林疏月把裙子抖开在身上比了比,每一件大小都合适,显然是婆婆用心打听过的。她抱着裙子恨不得当场穿上转两圈。
第三个包裹里是两双小皮鞋,黑色圆头方跟的,鞋面上各别着一枚小巧的蝴蝶结,皮质软得能掐出水来。
林疏月把鞋穿上走了两步,大小分毫不差,鞋底踩着软乎乎的,舒服得她\"嗷\"了一声。
\"妈怎么知道我的鞋码?\"她转头看顾砚深。
顾砚深正拆第四个包裹,头也没抬:\"我告诉她的。\"
林疏月愣了一下,看着他蹲在地上拆麻绳的侧脸,阳光下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拆麻绳的动作利落又专注。
她心里那个\"咯噔\"又响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翻别的东西。
第四个包裹里是一大包京八件——枣泥酥、山楂糕、驴打滚、豌豆黄、艾窝窝,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打开的时候香味扑面而来。
林疏月捏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酥皮哗啦啦掉了一身,她\"嗯\"了一声幸福地眯起眼。
还有两大沓东西,一沓是各种票——全国粮票、布票、工业券、自行车票,摞得整整齐齐用皮筋扎着。
另一沓是信纸,顾妈妈的字迹娟秀又圆润。
\"信!\"林疏月把信纸掏出来,拽着顾砚深坐到炕沿上,两个人脑袋凑着脑袋一块儿看。
\"吾儿砚深、儿媳疏月同启——
见字如面。收到电报知你们已安全到达黑省,妈和你爸都放心了。疏月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砚深你要多照顾她,别整天板着脸跟谁都欠你钱似的。你媳妇儿才十八岁,离家那么远,小姑娘都是爱娇爱俏的,你本来就是老牛吃嫩草,你要是再不好好对人家,妈第一个不答应。
给疏月寄了些穿的用的,黑省冬天冷,那几件布拉吉夏天穿穿还行,冬天你们自已再添置厚衣裳。
鞋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不合适写信来,妈再寄。
汇款单随信附上了,三千块钱你们拿着花,别省着,年轻人该吃吃该喝喝。砚深你津贴都给疏月是对的,疏月跟随你那么远去随军,别让媳妇儿跟着你吃苦。
另:疏月,妈听你电话里声音就喜欢得不得了,哪天有空让砚深带你回京市来,妈给你们做好吃的。你爸嘴笨不会说啥,但他让我在信里跟你说——'好好过日子'。就这四个字,他想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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