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第二个身，想起林疏月在火车上摸他睫毛的指尖，想起她跨坐在他腿上时温热的触感，想起她冲他笑的时候露出的小虎牙。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挤来挤去，每一个都鲜活生动，每一个都让他心口又痒又疼。

他抬手覆在眼睛上，深吸了一口气。

顾砚深啊顾砚深，你他么真的完了。

隔壁里屋，林疏月裹在被子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炕是新砌的，散着淡淡的石灰味儿，褥子软乎乎的，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准确地说，少了个热乎乎的人。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顾砚深为什么非要分开睡？他分明是有感觉的。

火车上那次她都感觉到了，他明明应起来了，他再忍下去非得憋出毛病不可。

可他就是不肯，非要窝在隔壁熬着，图什么？

林疏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不会是……喜欢她吧？

这个念头把她自已吓了一跳。

喜欢？顾砚深？那个从见面到现在就没笑过几回、连话都懒得说超过十个字的男人？他会喜欢人？

可如果不是喜欢，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火车上三天，她指使他干这个干那个，他一句怨没有全照办了。

她撩他摸他，他明明面红耳赤却没有真的把她推开。

到了这边，炕是新的，锅碗瓢盆是全的，油盐酱醋码得整整齐齐，连她哥来帮忙砌炕他都没拦着，还说了句\"谢谢\"，而且她哥说顾砚深还问了她哥她的喜好呢！

那些细节一点一点堆起来，堆成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轮廓。那个轮廓看起来很像\"喜欢\"。

林疏月把脸埋进枕头里更深了一点，心里乱糟糟的。

感情这种东西……太麻烦了。充满了不确定性。

今天喜欢你明天可能就不喜欢了，今天为你死心塌地明天可能就移情别恋了。

她见过太多这种事了，现代的时候闺蜜谈了七八个男朋友，每一个都是\"真爱\"，每一个都分了。

另一个闺蜜倒是好，妥妥的海王，弟弟全身的劲儿都使她身上了，她给钱给资源。

她那时候就发誓自已绝对不走心，走肾多好啊，开心就玩不开心就散，干干净净利利索索，谁也不欠谁的。

可顾砚深这个人……他怎么就不肯安安分分只走肾呢？

她馋他身子，他给她身子就行了呗，非要搞什么\"慢慢来\"\"相处相处\"的幺蛾子，扯什么感情进来。

林疏月烦躁地在炕上打了个滚，把被子蹬开一半，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小腿晾着散热。

算了。不想了！

她给他一个星期，他想清楚就老实滚回炕上来，想不清楚她就走人。简单粗暴，干净利落。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从营区那边传过来，嘹亮又短促，穿透薄薄的墙壁钻进屋里。

林疏月迷迷糊糊地听见号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准备继续睡。

外屋传来极轻的动静。门咯吱响了一下，然后是布料的摩擦声和脚步声，再然后是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声响。

顾砚深出去了。

林疏月蒙在被子里嘟囔了一句\"大清早的折腾什么\"，就彻底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