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是意外。\"顾砚深听见自已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我们……先相处相处,慢慢来。\"
林疏月愣了两秒。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往后仰,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慢慢来?\"她扶着他的膝盖稳住身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顾砚深你跟我说慢慢来?那天晚上你办我的时候怎么没说要慢慢来?\"
顾砚深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红到脖子根。他攥着被角的手紧了紧:\"那是意外。\"
\"意外个屁。\"林疏月收了笑,直直看着他,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我不管意外不意外,我就问你一句——你要慢慢来,多慢?一个月?一年?十年?\"
顾砚深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林疏月又接上了:\"如果相处了发现不合适,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
“离婚”两个字一出,顾砚深抱着被子的手臂猛地收紧,眼底瞬间翻起惊涛骇浪。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烦躁,甚至有些恐慌。他不允许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就好像这段婚姻,这场他拼尽全力想要维护的关系,在她眼里只是一场可以随时喊停的交易。
“林疏月!”顾砚深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许胡说八道!”
“谁胡说了?”林疏月才不怕他,仰着头,梗着脖子,“是你说的要慢慢来,要相处。既然是相处,那就有合得来和合不来之分。合不来怎么办?难道要捆在一起过一辈子吗?”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虽然她是馋他身子,但这男人也不能这么折磨人啊!能看不能吃,这简直是人性泯灭!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叉着腰站在顾砚深前面,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顾砚深,我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你要是还没想清楚要不要睡回一间房,我就当你不想过了。到时候我带着东西回沪市,你爱跟谁慢慢来跟谁慢慢来,我不伺候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啪嗒啪嗒踩着水泥地回了里屋,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顾砚深坐在长条凳上,整个人僵了好一会儿。
她的脚步声远了,门关严了,里屋那边传来窸窸窣窣钻进被窝的动静,然后又安静下来。
夏夜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灯苗晃了晃。
顾砚深慢慢靠回墙壁上,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脑子里来回转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一个星期。离婚。回沪市。不伺候了。
他攥着被子的指节泛了白。
一个星期……她什么意思?是给他时间想清楚要不要跟她好好过日子,还是给他时间想清楚要不要放她走?
他仰头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胸口那股闷劲儿一直散不下去。
可她嘴里说出来的是什么?\"离婚\",\"不伺候了\"——这些话她怎么说得那么利索?说得好像他只是一个可以随便扔掉的东西。
顾砚深翻身侧躺,长条凳咯吱响了一声。他盯着墙壁上那道裂缝,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往下想——如果那天晚上林璟耀派来的战友不是他,是另一个人,那林疏月是不是也会给人下药?是不是也会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人家,说\"我不想去下乡\"?
是不是换成任何人,她都会这么做?
他胸口猛地一抽,像被人拿钝刀子划了一下。这个念头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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