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坐稳,林疏月就跟条泥鳅似的从她的铺位上溜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边上,两个人的大腿紧挨着。
“你干嘛?”顾砚深往后缩了缩。
林疏月凑过来,仰着脸看他:“顾砚深,你耳朵怎么又红了?”
“……热的。”
“骗人。”林疏月伸手去摸他的耳朵,指尖刚触到耳垂,顾砚深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两个人对视着,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和车轮碾过轨道的哐当声。
林疏月的手腕被他攥着,他掌心很烫,指腹的茧子硌着她的皮肤,有点痒。
她没挣脱,反而顺势往他跟前又凑了凑,呼吸几乎喷在他下巴上。
“你松手呀。”她声音放轻了,带着点软绵绵的鼻音。
顾砚深没松。
林疏月眨了眨眼,另一只手伸过去,在他大腿上捏了一下。
顾砚深整个人弹了一下,手立刻松开了。他往后撤了半个身位,后脑勺差点磕在铺位旁边的挡板上,呼吸明显乱了。
林疏月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顾砚深,你怕我呀?”
“不怕。”顾砚深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那你躲什么?”
“……”
顾砚深盯着她。她坐在他铺上,两个人离得近到他能闻见她头发上的皂角香,那辫梢扫在他手背上,痒痒的。
她眼睛又圆又亮,嘴唇微微翘着,带着那种“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的挑衅。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把视线移开,看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电线杆子:“下午好好睡觉。还要坐很久,还有两天呢。”
“顾砚深。”林疏月叫他。
“嗯。”
“你回到部队后有没有想我啊?”
“……没有”他没有回头,耳根那抹红蔓延到了脖颈。
林疏月凑到他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很低:“啊?可是我梦到你了也。”
顾砚深猛地转头,嘴唇差点擦过她的鼻尖。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已的倒影。
他呼吸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那么一点,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
林疏月却在这时候往后一缩,麻利地溜回自已的铺位上,裹着薄毯子侧身躺好,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我睡觉了!你别吵我!”
顾砚深僵坐在原地,嘴唇还维持着往前倾的姿势,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半晌,他慢慢直起身,靠在挡板上闭了闭眼。
他妈的这个女人。
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走,下午的日头烈得很,车厢里闷热难耐。
林疏月裹着毯子居然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偶尔哼唧两声,翻个身把毯子踢开了半边,宽松的裤腿被卷到了膝盖,露出白花花的小腿和白皙的胳膊。
看着她这大大咧咧没有半点儿防备心的睡姿,顾砚深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她踢开的毯子拉上去盖好。
林疏月睡梦中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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