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广清死死盯着桌上那支黑色录音笔。
“陈学兵。”
“你真要做这么绝?”
“人在体制内,凡事留一线,你就为出这口恶气,非把人往死里逼?真以为上面的领导,会喜欢一个做事半点余地都不留的下属?你这么干,只会让人记恨,以后谁还敢用你?对你的仕途,没有半点好处。”
陈学兵面对这位市纪委常务副书记的敲打,视线没有避开。
他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徐书记,您说的这些,我懂。”
“可从借调进专案组那天起,我就已经卷进来了。”
“市委的领导能退,市政府的领导也能退,甚至您和周书记都能退,可我……我退不了。”
“退一步,对领导们来说还有别的路,对我陈学兵来说,那就是死路,是悬崖绝壁!”
“我没退路,只能做绝,只有把他们彻底办死,我才能活。”
徐广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从那双眼睛里显露出的狠意和决绝,让他心头一震。
已经走到这一步,陈学兵只能继续向前。
沉默了很久,徐广清终于放下茶杯,拿起桌上那支录音笔。
“你既然非要把事情闹大,那我就听听,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能要命的东西。”
播放键被他重重按下。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过后,办公室里响起了张国庆沙哑、颤抖,甚至带着强烈恐惧的声音。
最开始的时候,徐广清的神情还算平静。
可继续听下去,他捏着录音笔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逐渐露出震惊。
录音里张国庆的供述,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市委副秘书长包庇儿子的范围。
当天晚上,那家皇朝ktv的包厢里不止张达一个人。
“……不是达子干的!他没那个胆子杀人!”
“那天晚上,包厢里……包厢里还有省里几位领导家的公子!是他们喝多了,还吃了药,后来玩过了头,把那个女孩弄死了!达子就在旁边陪着,他没动手!”
“事情出了以后,省里那位领导的秘书直接给我打电话,让我必须把事情压下去!我能怎么办?我敢不照做吗!”
“尸体是我找人连夜运到城南清河桥下的,现场也是伪造的!法医鉴定报告,我也托关系改了!”
“我不是主谋啊!我就是替他们处理后面的事!”
“啪!”
猛的按下暂停键,徐广清的大拇指因为用力,骨节已经凸了起来。
录音声瞬间中断。
办公室里再度安静下来,只剩墙角座钟发出的滴答声。
坐在办公桌后,徐广清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冷汗,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淌下。
他的呼吸逐渐粗重,胸口也在剧烈起伏。
这已经不是沿江市能处理的案子了!
录音笔里的内容,不仅牵扯到省里更高层级的领导,还直接说出了那几位公子的身份!
一个市纪委,根本没有权限调查省管干部,更别提碰省委大院里的那些家属!
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市级纪检机关的管辖范围。
“你这个惹祸精!”